被废三年后: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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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1章 · 枠一

    *

    翌日,太后主动召见女君。

    女君入殿躬身垂首,恭恭敬敬:“母后寻儿臣何事?”

    太后眼微一瞟,宫人们便会意退尽,仅剩母女二人。女君旋漾笑近前。太后抿唇,轻道:“愔愔,我想离京一段时日。”

    女君毫不意外,旋即接话:“您早该去了。”

    该在没有她这个女儿的时候就远离京城,黄莺从来不该被关在金笼里。

    “娘亲打算去哪?”女君笑问,“玉门?阳关?还是都要去?”

    王玉英缄默须臾,笑道:“那是我的家乡,自然想回去看看。”

    女君亦是一笑,突然道:“荆将军——”

    王玉英唇角笑骤僵。

    女君瞧见母亲这副表情,竟不受控鼻酸,话也陡止,少顷,才续道:“朕同他在御书房中议政良久,他——”

    女君素善辞令,却钳口无对,终词穷道:“他是个很好的人。”

    这一刻她又变回了完全只是王玉英的女儿,急需抚慰。女君主动前迈一步,抱住王玉英,脑袋紧贴娘亲,隔着衣料感受到王玉英的躯体,才觉踏实。

    王玉英轻抚女儿后背,用的是小时候将女儿一把抱起的姿势,又想自己昨夜和荆野说开了许多话……

    她良久才再开口:“等他叙完职回去了,过一个月,我再动身。”

    女君自怀抱中挣脱出来,掏出一枚沉檀令牌,赤金篆文,饰以龙章:“娘您把这个拿着,见此令如朕亲临。文武百官见令如面圣,皆需听调,如遇非常之事,可凭此节制地方军务,先斩后奏。”

    ……

    戍西将军入觐,仅在京中逗留十日,竣事则返,期间未尝私谒一官,绝交游。

    荆野离京次日,王玉英夜访郑府。

    车尚未在角门停稳,就有随侍跑来给郑扬之报信。

    郑扬之冷着脸,闷哼一声,荆野走了才轮到自己?

    他真想给王玉英吃一回闭门羹,却又怕她往后再不来了,正憋屈着,因为门子从来不拦王玉英,她已经三步并作两步跨进郑扬之的厢房。

    他瞅着她,心里嘀咕想来来,想走走,进门招呼不打,当自个家啊?

    原本是生气的想法,到后来却禁不住旋唇一笑。

    他扫王玉英的对襟缎袄,印金的白绮褶裙,嘴重新缓慢撇下——她私会荆野时是不是也是这副打扮,还是比这更好看?

    王玉英睹见郑扬之上下打量,心生疑惑:怎么了?她衣着不妥?这身衣裳又不是第一回在他面前穿。

    但她晓得郑扬之此刻心里肯定不痛快,遂堆笑上前,主动挽臂。一贴紧,二人的身子没了隔阂,郑扬之心立马自软两分。

    “我没来之前,你做什么呢?”王玉英说笑着将下巴搁到他肩膀上。

    郑扬之晲她一眼,绷着脸,淡淡回话:“还不都是公务。”

    他忙于公务,某人明明也是叙职公干,却能花前月下,卿卿我我。

    王玉英听完面上竟无恼意,依旧笑着,抬手给郑扬之捏了两下肩:“那你辛苦咯。”

    郑扬之顿时定住——这还是她头回伺候自己。

    他心里乐开了花,却又禁不住蹬鼻子上脸地想,她要真想讨好,唤声相公来听听?

    他也就心里头得寸进尺,万万不会讲出口——之前因为一张嘴坏了多少事,导致如今每一句话都三思而后言,生怕一子不慎,满盘皆输。

    这就是为什么他心里再非议荆野,也不敢在王玉英面前再讲一句荆野的坏话。

    想到这,郑扬之又憋了下,手上却将王玉英搂住。

    王玉英瞧着他的模样,心道从前没同郑扬之好时,他可是最服帖做小的那位,如今却……

    她暗暗摇头又叹气,身子依偎着他,缓缓开口:“你用了晚膳没?”

    “用了。”郑扬之侧首看向王玉英:怎么,她还没吃?那让小厨房赶紧做……

    “我也来前吃过了。”王玉英对视着他,话锋一转,“但眼下突然还想吃饺子……”

    郑扬之启唇,将要冲外头吩咐,忽听王玉英又道:“不然这么大一碟醋可惜了。”

    郑扬之立马合唇,过会,重分开,冷笑一声:“我有什么好醋的。”

    他直脖不眨眼地看向王玉英,自己像那种没气量的人么?

    王玉英马上借坡下驴:“晓得你大人大量,常言道……”她的手抚上郑扬之小腹,“……宰相肚里能撑船,对么?”

    她的柔夷在他腹上缓慢摩挲,似打圈非打圈,又往下探。

    郑扬之被她撩得眼沉腹热,亦晓得自己该适可而止,再闹别扭她要甩脸了,于是他垂下的手稍微抬起,用力捉住她作乱的手。

    王玉英明白郑扬之的回应,笑了笑,踮起脚抬另一只手抽掉他的发簪。郑扬之松手,她两手都忙活起来,帮他散了头发,把发簪放到桌上。郑扬之看烛台的星光在王玉英面前闪烁,把她整个人描了一圈朦朦胧胧的边,继而顺着她的脖颈往下瞥。

    王玉英突地眉头一皱。

    “怎么了?”郑扬之脱口而出,右臂抬起,扶上她胳膊。

    “像是身上来事了。”王玉英眉蹙更紧。

    什么?郑扬之也皱眉,过会明白她说的是女子的癸水。

    他跟她在一起快一年,聚的日子还算频繁,却是头一回当面遇到。

    二人亲密无间,他早已不会再脸红耳红,却仍多多少少有些尴尬。

    但郑扬之还是吩咐下人送来月事带。等她换好了,转过身来轻问:“你每月都是这个日子么?”

    “向来不准的。”王玉英摇头,“从北疆开始,就好些年没有。生愔愔前一年来了两回,生完她又是两、三年没来,后来就三、四月,四、五月一回。”

    郑扬之听得难受,心里哪还存那些酸的醋的,只剩爱怜,又不无懊悔地想,要是当年撞车那会自己好好说话就好了。

    他敏锐地捕捉到王玉英摁了下耳后脑勺,即刻追问:“脑子怎么了?”

    被他瞧见了,王玉英索性大方揉起:“这两回来事的时候,这里都疼得要命。”

    郑扬之敛笑,摁着她的肩膀让她坐下。他手比她冷得多,要先搓暖和了,才再帮她揉后脑勺,还吩咐外头再递个汤婆子进来,给她捂小腹。

    摁了会后脑勺后,王玉英抬手指指太阳穴,示意郑扬之这也要揉。他听令地手挪上,修长二指并拢,给她轻轻揉拭。

    “人难免有桑梓之思,我打算近日去玉门小住,要拜托你在京中辅弼愔愔。”王玉英有些怕见他的表情,索性闭眼。

    郑扬之心头又冷笑,她还真是什么都使唤他,自己在这给她养女儿,她去和荆野逍遥快活?世上哪有这般不公平的事?这不尽欺负人!

    想来定是那荆野离京前使了什么以退为进的算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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