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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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之情。”

    不像弟弟尊待长嫂,也不像朋友,像是一个男人在对女人示好。

    而且接风宴上闲聊,知道了他一直没有成家。

    “我难免多想,且自重逢以后,你对我的照料也太周全了!”她抬头侧首,直视斛谷须弥。

    四目凝望,沉默须臾。

    斛谷亦侧着脑袋,唇泛浅笑:“谁规定挚友之间不能赠送贵礼?又是哪门子规矩,不允我贴体照料故交?羊角解衣左伯桃,冰雪共命;俞伯牙摔琴谢知音,山水绝响;鲍子分金奉母堂,人生知己;范式素车悼张劼,千里赴葬。这些都是男女情,相思意吗?你们汉人说‘岂曰无衣?与子同袍’,战士相恤,亦是别有用心?肝胆相照处,何须避瓜李?死生可托时,岂论授受亲?”

    斛谷转身,疾往山下走。

    王玉英被说得脸上热辣,但仅伫了俄顷,就快步去追斛谷,五、六步后索性跑起来。

    斛谷余光瞥见她狂奔下阶,脚下放慢。

    王玉英赶上:“对不起,适才失言,伤着你了,给你赔不是,但是、但是……”

    当年他俩在北疆的确意气相投,如今重逢亦十分欢喜,但是……左伯桃为羊角哀死,羊角哀又酬左伯桃自尽,她觉得自己和斛谷还没到这般厚重的生死之交。

    她心里还是觉得不对劲。

    骤雨忽至,倾盆如泼。

    眨眼间王玉英和斛谷身上全被浇湿,下山路漫漫,王玉英欲找凉亭避雨,斛谷亦张望:“那边有个山洞,先去避雨!”

    王玉英顺其所指,捂着脑袋奔过去,斛谷须弥同她一道,途中有段原本就是黄泥路,下雨愈发泥泞,虽然王玉英并未滑倒,健步如初,但斛谷须弥还是抬手扶了下她的肩膀。

    待进到洞内,外面的雨愈发大了,石阶道路树木乃至远山,尽数消失在白茫茫的雨幕之后。雨珠串在一条线上,不似帘似鞭,疯狂挞伐一切。

    风雨斜逼进洞,王玉英再往里躲避,斛谷则捡了些附近较长的碎枝并石头,堵在洞门口,缓解风雨。期间听见洞内响动,他回望了眼,见王玉英正堆柴打火折子——洞中太暗,且大冬天湿衣裳最好尽快烤干。

    等斛谷忙完,王玉英已经一个人把火生好了,地上跃动着一团蓬勃温暖的光晕。

    “来烤烤。”她坐在火堆旁边的石头上邀请他。

    斛谷须弥不紧不慢踱向火堆,待离得近了,他目光从她脸上开始,一顺往下扫,中途数回停顿,最后缓收目光,转身去捡了另外一块石头并些许枯枝。

    他把石头搬到对面,和她隔着火堆对坐。再掏匕首,劈短枯枝,丢进火堆里当柴。他一直低着头,口中却问:“你刚才的话还未讲完?”

    王玉英抿唇,是,“但是”后面还有话要讲。但她还没斟酌出既表述清楚,又不伤人的词句。

    “是不是想说我俩还未到羊左之交?”斛谷已经猜出来。

    王玉英点头。

    火光中斛谷的脸时明时暗,她听见他说:“但你性子拙直,每遇投契之人,皆倾赤诚。我在北疆都目睹好几回,心想怎么有人像根竹子,风吹着摇摇晃晃,等重新立直了,下回还迎风。”

    “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王玉英问。

    “那我换个说法,怎么会有人像我们北狄的山泉水,都快被人喝光了,仍淙淙清冽,宁抱诚殒,不设防生,虽九死其犹未悔。”

    “你瞎夸我,屈大夫这句是这样用的吗?”

    斛谷一笑:“我晓得你修院屋是想我留宿。”

    “是。”王玉英右边袖子已经烘干,侧身改烘左边的,还把湿漉漉的鹿皮衣脱下来烤,“但我当时没多想,我就觉朋友来一趟不容易,天黑还下雪,撵人走太不讲义气了。”

    “我明白,”斛谷浅笑,“不是我,换一个别的朋友,你也会这样做。”

    王玉英也笑:“而那时我是以长辈自居,总觉得应该好好照顾你这个小弟。”

    谁叫他喊她嫂嫂呢?

    斛谷在跃动的火苗后敛笑,没有像之前那样即刻接话。

    洞外雨落不停,他起身将门口吹歪倒的树枝重新扶正,然后继续拾了十来根柴,坐回石头上,劈小,一节节往火堆里丢:“有一回我下马太随意,也是高兴忘形,崴了脚。之后去你家喝酒,大伙都没聊这事了,以为过去了,谁知送我出门的时候你突然重提起,不放心,非让我掀开裤腿瞧。”

    就像刚才非要他挽起袖口。

    “见我脚肿,你一路护送到客栈,还帮着请大夫。那时你尚且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突起玩心,假称无钱支付诊金,向你告借,容后奉还。虽然你那时家中用度俱由陛下执掌,我也瞧见了你面上想掩,却没能掩住的难色,晓得你在担忧我俩才认识不久,那时候不到三个月吧,我很有可能赖账消失,不复相见。但最后你还是一句为难的话也没讲,仍然为我垫付药资。”

    王玉英皱眉,她怎么记的和斛谷的有出入?那时是徐恒和她一道去的客栈,斛谷腿脚不方便,徐恒沿路搀扶斛谷。

    不过那会她的确担心斛谷不还钱,可说不出拒绝的话,还是借了。返家途中忧心忡忡问徐恒,这钱阿弥会不会还?

    徐恒摇头:“多半不会。”

    “那怎么办?”她那一刻既自责,又担心徐恒生气斥责她。

    但徐恒只是无奈笑了笑:“还不上就还不上呗,谁叫我讨了一个傻媳妇,以后只能再多挣些家资。”又劝王玉英,“这事过去了,你也别再纠结。”

    ……

    斛谷须弥忆完旧事,就阖上唇,似乎在等王玉英接话,但等来的却是更漫长的寂静。

    于是他重分双唇:“我自幼长于王庭,见惯了虚与委蛇、互相倾轧,要么就是主仆尊卑,你算我这半生,唯一个真心与我相交的朋友。所以男也好,女也罢,我为什么不能对我唯一的挚友好点,倾心相待?此举有何逾矩?”

    火堆里的柴噼啪响过一阵后,一直抬着脑袋的王玉英终于成功、且清晰地锁住火堆后斛谷的眼睛——他眸子里映着她,但半点不似荆野和郑扬之,里头依然瞧不见倾慕和渴望。

    “对不起,是我多心,狭隘迂腐了。”她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却觉得心里忽然空空,急忙抬手摁了下胸口,接着站起来抖、拍已经烤干的鹿皮衣:“好啦好啦,说开就好了,我身上快烤干了,阿弥,你呢?”

    她站起来以后,从高处往下打量,才发现斛谷须弥整个人依旧湿哒哒,且他刚才踩的黄泥好像比她多许多,膝盖以下的白袍全部变黄贴在身上,估计里裤的裤管也一样。

    “你怎么还是湿的?是不是离火太远了?别贴那个石壁,返潮的。凑近些,没关系,火不会撩着袍子。”王玉英一急就语若连珠。

    斛谷须弥仰首凝视王玉英,片刻,重新低头,扯开自己的袍领,慢道:“袍子太厚了,看来要脱了烤。”

    王玉英点头,马上转身背对火堆:“你烤吧。”

    斛谷须弥在火后缓慢解开素袍,大敞四开,袒露胸膛,积在身上的水珠顺腹肌滚落。他停顿等待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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