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废三年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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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弧,击得敌兵皆不自觉退步。他再瞅准一圈当中最弱的那个作为突破口,身若游龙,清光流转,剑尖点在对方刀脊三寸,刀势最弱之处,那人竟被震得脱手丢刀,徐恒旋即斩首,下一霎察觉背后来人,回身狠厉要刺,见是王玉英急忙收剑,将后背留给她。

    王玉英犹豫须臾,也背对徐恒,与他背对背合力击敌。

    徐恒忽然鼻酸心也酸,两三招后眼尾泛红,王玉英却以为他是杀红了眼,不足为奇。

    “英娘!”忽有数十人马自景风门外驰来,马蹄声急如骤雨。

    王玉英赶紧用余光窥视,见领头之人是荆野,稍松口气,眼睛放亮,又瞧荆野左右两骑,竟也是小时候一起玩的柱子和定蛮,她既惊喜多年之后重逢旧友,又高兴有了荆野等人的救援,能更快拿下乱党,不自觉绽放笑意。

    徐恒见她竟笑了,神采奕奕,连鬓角的碎发都在发光,不由得接连捅死手边两个乱党——本来可以一剑封喉,却要反复来回地砍。

    荆野那边,一行人有马有弓,且他指挥起京郊军更熟练,配合更好,不多时就斩尽宫门内的乱党。

    王玉英边往荆野身边走边眺东方,火势已无,烟尘渐小,看起来像被扑灭了。

    她近前时,荆野已经牵来一匹空马,王玉英一跃翻上:“外头如何?”

    “太后已逼退回通化寺。”

    “你们来得正好,”她抖了下缰绳,调转马头,“走!”

    便往景风门外策马,荆野立马也调头,紧随其后,还扬手招呼旁的骑兵跟上。徐恒晓得王玉英是去追穷寇,却明知故问:“你要乱跑哪去?”

    王玉英压根不回他,转瞬间就出了宫门,徐恒只得也找匹马追上。

    宫外的空气可真清新,连阳光都温暖了不少,王玉英狠狠吸了口气,禁不住翘了下唇角,而后敛笑凝神,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她在前头骑一匹与道袍莲冠同色的雪驹,太阳一照,腰间长剑银光闪闪。徐恒在后面瞧衣瞧剑,瞧她身姿,眼睛忙不过来,哪怕一个后脑勺都令他心驰神往,不由得紧追不舍。王玉英身边伴行的荆野比徐恒瞧见更多,更是痴了。

    *

    崇文巷,郑府。

    郑扬之缓慢睁开眼,习惯性侧身,不仅没翻动,反而疼得蹙眉。

    守在屋内的长随立马从瓜凳上站起:“大公子,您醒了,要不要喝水,吃点东西?”

    郑扬之首先看的是屋内滴漏,午时左右,但不知是哪一日:“我睡了多久了?”

    依稀记得自己中途醒过两回,眼皮子实在撑不住,转瞬就重睡过去。

    “回大公子,有整整十八个时辰了。”

    郑扬之闻言眉头锁得更厉害,神情凝重:“外头是什么响动?”

    长随知道郑扬之经常上山,这一整天也有帮公子遮掩英字,闻言犯难,片刻后才近前一步,弯腰伏低:“此事说来话长,起因是昨日早上,太后娘娘突然向妙静仙师发难,说她行巫蛊术——”

    郑扬之猛地挣扎坐起,锦被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和上面反复堆叠,尚未完全结疤的伤口。

    长随急得眼睛都红了,跨步奔至床前:“公子您不能起床啊!”

    郑扬之却果断趿鞋,手撑着站起:“拿我衣来,勿复多言。”

    长随哽咽了下,转身去取郑扬之外出的靴袍,手将碰到衣架,郑扬之就追问:“接着讲,后来呢?”

    长随正要开口,郑扬之又急追一句:“我父亲现在何处?”

    长随一下子被打乱,不知道该先答什么。

    “袍子拿过来。”郑扬之边催边朝长随走近,夺过靴袍,“我自己穿,你说就行。”

    长随闻言,赶紧重新整理思路,从太后西所吃瘪,皇帝雨夜屠戮,讲到江家满门抄斩,长随禁不住打了哆嗦,稳住心颤,才重张嘴要往下讲,郑扬之突然打断:“后面的不必说了,只告诉我父亲在哪?还在府里么?”

    他迅速系好腰带,眼下竟一点也感受不到疼痛。

    “在的,国老在见山台。”

    见山台乃郑府里的一座二层高台,台后连通阁楼,台前有空旷广场,最适合聚集清点家中子弟门生及私奴。

    郑扬之并不意外这一回答,只是心更沉下,抬手推门。

    另外几个长随正候门外,见状转身行礼,郑扬之快步下阶,口中吩咐:“传下去,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出府,更不允集结私奴!”

    郑扬之不走弯弯绕绕的石子路,径直踏草,以最快的速度赶至见山台。郑国老身侧长随正念檄文,郑扬之人在台下就高声打断:“够了!”

    台上台下,皆循声望来,郑扬之迎着众人目光,匆匆提袍上高台,对上郑国老目光,深深呼一声“父亲”。

    他近前数步,到郑国老跟前耳语: “父亲随我来。”说着往台后阁楼走,郑国老跟随。

    入内后郑扬之道:“父亲致仕前最审时度势,时常教导孩儿要持重三思,识时务为俊杰,方立不败。又言押阖之术,在于观鹬蚌争后,再做决断。而今如何武断犯浑?”

    “正是棋局将尽,方才出招,”郑国老嗓音压得比郑扬之更低,加之老迈,犹如喉管浸出来的声,“放眼望去哪一家还比我们迟?”

    螳螂蝉雀已尽出场。

    “父亲多年不在官场,不知今时早非往日,陛下玉玺犹握,而太后已现倾颓。”郑扬之顿了顿,“是我过错,想着让父亲颐养天年,没有实时告知。”

    郑国老摇头:“ 是老夫自个不愿意问的,老夫一问多,他们都来向老夫禀报,你的威严何在?这家里合该你做主。但陛下这回行事实在过分,予你剑伤,弃置于地,袒衣长行,此等大辱老夫如何能容?!”

    郑扬之眉毛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看来父亲把王玉英所作所为也算到皇帝头上。

    他双唇阖着,不做解释。

    郑国老低语:“太后已经打算从淮安接回太宗皇帝九世孙。”

    昏暗中,郑扬之的侧颜格外沉郁,他绝不能让太后取胜:“父亲说棋局将尽,那可否告知孩儿,如今盘中是白子还是黑子占优?”

    郑家的线报得勤,郑国老目前已知最新的,是太后一党败退回通化寺,显然皇帝胜算大,太后小。但据说陛下也去了通化寺,那有没有可能趁虚攻进宫中,博一把,取而代之?

    若成,郑国老自然要捧儿子登大宝,但一想到自己也能当太上皇,往前数代皆能追尊为帝,禁不住暗涌兴奋和渴望。

    无论白子黑子皆只是棋子,郑家该做的是执棋人。郑国老立在暗室阴影里,低道:“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郑扬之转身出阁,高声下令:“来人,陛下与太后娘娘如今何处交战?”

    “回大公子,是通化寺。”

    不在宫中,郑扬之一颗心稍微放下,又追问:“陛下那边都有何人?”

    “今日早朝一直未散,不见大人们出宫门,因此通化寺鏖战的都是京郊兵……”探子顿了顿,续道,“陛下亦有亲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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