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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被废三年后》 20-30(第4/17页)
挪不挪,仅身扭头转,视线追随王玉英移动。他眸子黑得不见底,仿若深渊,要恶狠狠把她吞噬。
侍卫们皆眼观鼻,鼻观心,从玉清观到御书房,他们一日之间知晓了太多秘辛,恍觉剑也横到了自个脖上。
侍卫离开书房时轻轻带上了门,徐恒却仍杵着——他明知道国事为重,应该重新坐下,把王玉英抛置脑后,批阅堆积了一天的折子,可就是控制不了自己,不住地想,不停地气,根本平复不了心绪。
徐恒胸膛亦不断鼓动。
他在原地伫立良久,庆福传话回来,瞧见皇帝像具石雕抵不过着,愣了下,而后猫起腰来,轻声提醒:“陛下。”
徐恒嗯了一声,自觉好转,绕过书桌坐下。庆福却疑惑:皇帝的步子几时走得这样慢?简直是挪。
徐恒拿起最上面那本折子,摊开来阅览,待庆福研好朱墨,徐恒取下毫笔,笔尖沾了沾,而后朱批。他的字迹工整,骨力遒劲,批注清晰且富有条理,批完一本,暂将笔搁置架上。
好似一切恢复如常。
庆福却觉得房中太安静了,皇帝整个人的气质都是下沉的,沉得他心慌。
间隙,庆福照例给皇帝奉茶。
徐恒手扶上盏壁时朝水面瞥过一眼,呷完一口,却又再瞧——茶汤黄绿明亮,看着的确是日日喝的雀舌。
但雀舌合该香气浓郁,味道也重,他却闻不到任何气味,入口也觉是水。
“今日沏的什么茶?”徐恒询问。
“回陛下,仍是雀舌,没有变过。”
半晌,徐恒似不信:“给朕瞧瞧。”
庆福只得用山水托盏端来茶壶,揭开八瓣菱花的茶盖,端到皇帝眼前。里面浸湿的雀舌芽头似剑,在壶中旋转,浮起或沉淀。
半晌,徐恒喉头极艰难滑动了下。
他抬手取看新的奏折,放到桌上,双手捋平,仿佛茶的事就此揭过。
但这本奏章批到一半时,他又突然停笔,叮嘱庆福:“叫膳房中午别做了,朕没胃口。”
庆福迟疑片刻,还是应了喏,下去通传。
哪知到申时,徐恒还是这句话,晚膳他也不吃了。
庆福一下急得渗汗,饮食活人之本,皇帝粒米不进怎么行?
皇帝去了一趟玉清观到底发生了什么?是不是那废后又不敬皇帝了?竟让皇帝变得如此憔悴!
徐恒瞧出庆福,也知道自己合该吃点,可真一口也吃不下,虽然什么都没吃,却觉食物从尾一路堵到喉咙,全没消化,难受得要命。
良久,徐恒轻轻叹气:“拿点酒来吧。”
酒?
这个节骨眼皇帝要喝酒?
庆福好生担心,却不敢阻拦,只问皇帝想喝什么酒。
烧刀子吧,徐恒心里立马接口,但又灰败地想,不必事事学她。
“随便什么。”徐恒觉得自己在同庆福正常对话,听在庆福耳力却觉皇帝一字又一字皆在叹息。
庆福给徐恒上的蔷薇露,是御酒里劲道最小,最不容易醉的。蔷薇露晶莹无色,庆福按规矩用一只缸豆红混姜红的水晶杯盛上四分之三,酒面泛起涟漪,真似满架蔷薇一院香。
徐恒抿上一口,还是水味,觉不出酒。
他淡淡开口:“拿鹦鹉杯来。”
庆福心头一跳,鹦鹉杯用鹦鹉螺壳所制,“鸬鹚杓,鹦鹉杯,一日须倾三百杯”,常有“倒不尽的酒杯”之称,皇帝如此吩咐是要贪杯了。
庆福愈发担心,却依旧不敢言,重新找来个白壳幻彩拂鹦鹉螺杯,比方才斟得少,仅止三分之二,想就这个法子令皇帝酌情饮酒。
待他斟完放下酒壶,徐恒晲一眼:“斟满。”
庆福见皇帝如此坚决,只得斟满。徐恒又下令:“上一整坛来。”
庆福未抬首,用余光偷瞟皇帝一眼,先伸脖后缩肩,最终还是捧来一坛未开封的蔷薇露,一并放到桌上。
徐恒命其退下,他独留房中,平静举起螺杯——蔷薇露而已,怎么可能醉呢?
他不过是心里不痛快,想畅饮。
徐恒唇触杯沿,抿了一口,怎么还是水?幽幽又想,头回喝烧刀子还是酒楼搭讪王玉英,他差点被辣出眼泪,却又自知不能在心爱的姑娘面前出丑,抑下不适,一面饮酒一面与她攀谈。那一天喝下整整一壶,回去烧了好久的胃。
后来,是北疆呼呼的风让他适应了烧刀子。
徐恒想到这,仰脖灌下一大口蔷薇露,你瞧,别的酒也行,他也不是非烧刀子不可。
她说什么男男女女那点事,她怎么什么话都讲得出口?没一点羞耻心!
还说喜欢、愿意,有多喜欢?
徐恒脑海中不自觉浮起瞧见的,王玉英枕着荆野胳膊的画面,真就那么愿意么?
他没法不去设想二人搂抱赤诚,亲密无间,他俩做那事时会述说怎样的情话?会亲吻吗?还有那一对石榴耳坠,那时候也佩戴,不怕咯着她!
她在荆野身.下会沉迷吗?比跟他在一起还愉悦?
徐恒想象得越来越详细,画面令他剔骨削肉般巨痛,却自虐地止不住一想再想……
徐恒攒眉捂住胸口,左侧从肋骨开始,半边脸一直到脑袋,实在太疼了。
他蜷起五指,从捂变抓,告诉自己别再想了,却控制不住。于是他一杯又一杯斟蔷薇露,企图用酒缓解疼痛,可想还是想,疼也更疼,无限放大。
他想起庆福临走前那欲言又止,生怕他喝醉的模样,呵,庆福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恪守成规,这辈子唯一只醉过一次,就是大婚。
因为他实在是太高兴了,谁敬的酒都一饮而尽。
那一日府里满目红,红绸沿着屋檐装饰,似流光垂下,灯笼本来就是红的,还要贴喜字。洞房里那对红烛极粗,燃了一晚上都没燃完。他的新郎袍服亦是正红,还有成套的乌皮靴、彩革带,他知道应该迎亲那日再穿,却按捺不住,在成亲前偷偷试穿了好多次,演练如何迎王玉英进门,又如何与她对拜,每一回都有新的激动。
掀开她的盖头时,他禁不住唇角抽动,她实在是太美了、美得整个人起一层柔光,某说大眼,就连一对睫毛都像星星。
他明知此刻夸赞会显得放浪和轻浮,却还是仍不住呢喃:“英娘,你今日实在是太美了。”
这样美的女子是他的新娘,他是这世上最幸运的男人,为什么不能炫耀?
王玉英用红袖捂嘴,难得的显出羞涩态。
他记得自己压低脑袋,久久凝望着床上的新娘,然后抿了一下,唇几折入口腔,从来没有这样迫切想亲吻一个人,头稍歪就吻上去。王玉英伸长脖子迎合他,这个时候了她竟然不闭眼,脸上全是笑意。
眼睛,不,整个人都在发光。
这是他俩最漫长、最青涩的一个吻,喜烛的光渐渐放大像太阳,照着他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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