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130-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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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

    唯有狻猊炉中,一点香灰无声折断。

    皇帝的目光长久地钉在棋盘上。他凝视着东南角气势如虹的白棋,那条贯通边腹、直捣黄龙的通幽曲径,再缓缓移向中央那片混乱、衰败、如同困兽犹斗般的黑白绞杀战场。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然而那搭在棋枰边缘的握着红珊瑚珠的手蜷缩了一下,指节泛出青白。

    魏天宣最终缓慢地闭上了眼睛,将眼底那盘棋的虚影掩去。

    棋盘的重量化作江山社稷,压在了他垂暮的眼睑之上。

    手指间,朱红掐入掌心,宛如滴血。

    他一连说了三个字,一字一顿:“好、好、好。”

    他没有再问话,只是沉默。

    良久,魏天宣松开紧握珠串的手,动作幅度小到几乎难以察觉,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般的疲惫。

    他沉声开口,唤的人却不是她:“罗洪。”

    一直守在殿内,却仿佛一道影子,毫无存在感的罗洪立即应了声,快步来到皇帝面前。

    “朕乏了。”魏天宣说,“你送越都事离宫吧。”

    罗洪:“嗻。”

    越颐宁心领神会,她起身,对着陷入无尽思量的帝王深深一揖,动作恭敬:“微臣告退。”

    宫城凛然矗立,严光回旋。漫天的白雪乘着寒风拂来,碎碎堕琼芳。

    罗洪将越颐宁送出宫门,又沿路折返回去,才到御书房门前,便见魏天宣只着单袍立于廊下,一身明黄,手腕间一点朱红,立在无边雪色里,鲜明夺目,却又暮气沉沉。

    罗洪立即快步上前,命小太监去屋内取来裘衣,又低眉垂眼来到魏天宣身后:“陛下,天寒地冻,您得多注意身子才是。”

    皇帝没有应他的话。

    “罗洪。”

    罗洪没有抬头,也没有答话,这名老太监兴许是这世上还活着的人里,最了解这位已近迟暮的帝皇的人了。他知道,魏天宣不需要他的应答,这唤他的一声只是开始,皇帝还有话没说完。

    “你方才都听见了吧。”魏天宣的声音苍老,仿佛喃喃自语般说道,“你说,华儿她,是不是很像皇后?”

    罗洪静默片刻,答:“回陛下,长公主殿下是皇后所出,女儿肖似其母,理所应当。”

    魏天宣背对着他,声音久远得像是天顶落下来的雪:“你明明知道,朕说的不是这个。”

    罗洪没再开口,只是将头埋得更低。一主一仆,便如此站在廊下,听了半日雪落。

    他当然知道皇帝问的不是二者的容貌,因为只要是有眼睛的人看了,都会发现长大后的魏宜华与年轻时的皇后生得一模一样。罗洪还知道,这也是有时皇帝既想见到魏宜华,又刻意不召见她的原因。

    故人已逝,皇帝思念皇后,可睹物思人,莫过于饮鸩止渴。

    罗洪还记得,昨日的魏宜华也是坐在越颐宁所坐的位置上,面对魏天宣的一次次询问,她毫无犹豫,句句斩钉截铁,坚定、清晰、有力。

    罗洪侍立殿中,不能直视天颜,可他几乎能从回荡在殿宇内的清脆声音里,听见她昭然若揭的野心。

    身为帝皇,会猜忌野心勃勃的皇嗣,是为常理。可魏宜华因为身上带着已逝之人的影子,连对天子的冒犯都会被视作一种安慰。

    女子不可为帝是祖宗之法。但在罗洪眼中,魏宜华的女儿身反而是她的黄金甲,令她无坚不摧,无可匹敌——

    作者有话说:皇后是个很了不起的女子,不过说到她要等到很后面了(为什么重要的剧情都排那么后呃呃呃啊啊啊)

    第140章 图谋 谢清玉谋的,只是一个人。

    越颐宁今日下值得早, 回到公主府时天都还亮着。

    也是因为她心里记挂着正事,她想着得留出时间和魏宜华商量后面的计划和安排,便尽快处理完了今日的公务, 早早离开了皇城。

    回到寝殿, 越颐宁随口问了一句侍女:“长公主殿下在府里吗?”

    贴身侍女服侍她更衣, 语气恭敬:“长公主殿下下午出门去见御史中丞大人了, 还没有回府。”

    符瑶不在, 宫殿里负责伺候的贴身侍女便是宝莲与弄荷,越颐宁任由宝莲将她的披风解下, 自己拂了拂袖摆, 正要绕到书案后头坐,目光却在掠过桌面时突然一顿。

    宝莲挂好披风后跟过来, 看到的便是越颐宁立在桌案前, 神色莫测的一幕。

    “今日都有什么人进过我的寝殿?”

    越颐宁冷不丁地发问, 侍女宝莲呆了一呆, 连忙低头应答道:“回越大人的话,今日有三批人进过殿,您走后, 奴婢、符瑶与弄荷三人进屋收拾了床褥和梳洗盆具,理好妆台, 归整书案墨宝与纸卷, 再然后便是粗使丫鬟”

    越颐宁已经坐下了, 翻了几页桌案上摆着的文书, 边看边手指轻点桌案,只听着她说,并不言语。

    宝莲嘴上细细汇报差事,心里却直打鼓, 她不知道为什么越大人会突然问起这个,难道是越大人发现屋里有什么东西被人动过了?可今日进出过宫殿的人都是熟面孔,都在这公主府里做事半辈子了,哪个不要命了的敢手脚不干净?

    汇报完,宝莲眼观鼻鼻观心站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忽然,她听见了越颐宁带笑的声音:“我瞧今日宫殿打扫得格外干净,这瓶带雪红梅插得也漂亮,便想着也该打赏一下你们了。”

    “去取我那装梅花锞子的锦囊来。”越颐宁含笑道,“红梅冷艳雅绝,这梅花锞子倒也应景,你仔细分,一人一包。再去拿些前儿内府新制的堆纱宫花发下去,叫侍女们挑几朵新鲜的去戴。”

    宝莲短短几息之间经历了大起大落,脚都发软了,但听见非但没事还有赏赐,脸上也是藏不住的欣喜:“是!奴婢这就去!”

    越颐宁看着她快步离去的身影,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最终一点也无了。

    沈流德来的时候,见到的便是满院子戴着宫花的秀气脑袋。喜气洋洋的小侍女们脸颊上两坨红晕,脚步轻快,肉眼可见的欢欣。

    她进了殿,越颐宁一身朴素的青袍,背后便是圆形的窗,外面是铺天盖地的雪色,白得刺目,如同皎洁的月光淌过大地,她像明月底下一片汩汩撑起的清荷。

    沈流德脚步慢下来,越颐宁抬眼看见她,眼里流露出星点笑意。

    “沈大人,快来坐。”

    “我才进院门,到处都是戴着花的小侍女,看得我眼花缭乱。”沈流德到她面前坐下,“你今日心情还不错?平日都不曾见你一次性赏赐这么多下人。”

    殿内的侍女早已退了出去,这是越颐宁的惯例,她时常在自己的宫殿里会见关系亲近的大臣,双方谈话时,殿内不会留人伺候。

    越颐宁倾倒壶身,给她斟了一杯茶,却一时没有接话,只浅浅抬眸看了她一眼。

    沈流德脸上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她与越颐宁共事也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已经能读懂她的暗示和眼神。沈流德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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