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125-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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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的政治嗅觉令他隐约感觉到了不妙,他低下头声音恭敬道:“是,这位是新任尚书省都事越大人,要核查两年前的别苑增建事宜,需调阅一份工部旧契,按规矩需得林侍郎的手批。下官方才正是向越大人解释,林大人今日……”

    臧令史却没有让他说完,轻轻巧巧打断了他的话:“这不是巧了么?”

    “下官正是奉左舍人之命,前来工部调取一份去年修缮西苑的工料详单。左舍人催得急,已得了贵部侍郎大人的口谕,允准下官即刻调阅相关旧档。”

    赵主事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面露惊异之色:“这……您是说,是左舍人要的?”

    “是。”臧令史眼帘下垂,目光扫过越颐宁手中的卷宗,状若无意地移开。

    他轻微咳嗽了两声,又继续说:“既然越都事所需的两年前别苑增建档案,与下官要调阅的西苑档案同属工部营造司库房,年份相近,存放应在一处。不如,就由下官一并调出,也省得赵主事和库吏来回奔波,耽误了左舍人的要务。”

    “不知赵主事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搬出了中书舍人左须麟的急务和工部侍郎的口谕,又点明了档案存放的便利,更暗示了若赵主事再推诿,便是耽误中书省的要事。

    赵主事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他可以不买越颐宁的账,却绝不敢开罪那位以冷硬不讲情面著称的左舍人!

    “啊……这……臧令史说的是、说的极是!”赵主事连忙起身,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弯,脸上堆起谄媚的笑,“既是左舍人有令,又有侍郎大人的口谕,自然方便!卑职这就亲自去库房,保证将所需档案一并找出。”

    说罢,他手忙脚乱地就去找钥匙,再不敢有丝毫怠慢。

    越颐宁略感意外。

    事情峰回路转,还没等她出手,竟是就这样出乎意料地顺利解决了。

    趁着赵主事离开的功夫,越颐宁转头向臧令史,颔首致谢:“有劳臧令史解围。”

    臧令史回礼:“越都事客气了,下官也是奉令行事,恰好碰上,举手之劳。”

    他语气谦顺,看着越颐宁的眼神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也被越颐宁敏锐地收于眼底。

    ……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抱着厚厚一叠来之不易的档案走出工部衙署,越颐宁心中反而疑窦丛生。

    太巧了。

    左须麟的令史,居然这么恰好地在她被刁难时出现,又恰好要调阅同库房、年份相近的档案,还恰好搬出了足以压制赵主事的左须麟名头和早就拿到的侍郎口谕?

    越颐宁在自己的桌案前坐下,还在思忖。

    政事上,她一贯想得深又想得复杂,其实今日这一出,换作平常,她会直接认为从头到尾都是左须麟的算计。连赵主事的为难都是他提前安排好的,只为了让她承他的情,对他抱有好感。

    等她放下戒备心后,他要利用她做的事,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可是,当初廊下偶遇,越颐宁也算是看过左须麟的正脸。

    左须麟的面相极好,三庭匀称且饱满开阔,光洁无纹,主智慧通达,心性透彻广亮,少年得志;眉心印堂之地,平坦开阔,色泽明亮,眼底毫无奸邪算计的浑浊之气。

    她粗粗打量,便确定他是难得的正气盈庭之格,表里如一。

    这种脾性的人,即使是出于立场想要拉拢她,也会光明磊落地示好,不会和她兜弯子,还用这么曲折复杂的方法。

    越颐宁心里存了疑虑,便在这事上留了个心眼。

    无论他对她有什么图谋,时间久了早晚会露出马脚,她只需守株待兔即可。

    尚书省衙署的“冷遇”,并非仅止于案牍上的刁难。

    细微处的排挤如同无处不在的尘埃,悄然落在越颐宁的日常里。

    其中最明显的,便是茶水。

    她处理公务的位置偏僻,负责这片区域的杂役小吏是个面黄肌瘦、眼神躲闪的年轻人,总一副十分忙碌的模样。

    每每轮到给越颐宁送水添茶时,他要么姗姗来迟,提来的铜壶里只剩下半温不热、带着铁锈味的白水;要么就是敷衍了事,茶碗里胡乱撒一把带梗子的粗茶,泡出来的茶汤浑浊发黄,入口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同僚们值房里的袅袅茶香,到了她这里,便只剩下敷衍和冷落。

    越颐宁都看在眼里。

    虽然这茶确实不算好,但她是过惯了苦日子的人,倒也不觉得是羞辱。

    再说了,等出了皇城,长公主府里什么样的好茶没有?她还嫌之前送来的茶叶太多了喝不完呢。

    这点职场上惯用的、上不得台面的膈应人手段,在她看来颇有些啼笑皆非,简直如同恶作剧,她既没动怒,也没想过和长公主或符瑶提这事。

    有什么便喝什么,实在想喝一口好茶,便自己带包茶叶来。

    本来越颐宁都快习惯自洽了,天天喝冷水泡茶还喝出了点别样滋味,结果某天办公时,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拿案角的茶碗,指尖触及杯壁时,却意外地感受到一阵暖意。

    她微微一怔,低头看去。

    青瓷盖碗依旧是那个青瓷盖碗,但碗中的茶汤却截然不同,色泽清亮,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嫩绿,形如雀舌的茶叶在水中舒展沉浮,散发着清雅悠长的香气。

    仅仅是这香气,便足以涤荡肺腑,足见茶叶品相。

    越颐宁身形定住了。

    不怪她,这前后对比过于强烈了,以至于她有点怀疑是不是今日那个奴仆送错茶了。

    总不能是下了毒吧?这可是皇城尚书省啊!

    越颐宁纠结再三,还是觉得保险谨慎些好,于是强忍着那茶水的香气勾引,将它倒入了内堂的盆栽里。

    她喊了人来添水,门口出现的却不是熟悉的畏畏缩缩的身影,而是个面生的奴仆。

    一个身着整洁吏服、面容清秀的年轻仆役端着铜壶走了进来,步履轻快无声,动作麻利精准,悄然为越颐宁添上热水。

    添完水,他并未立刻退下,而是垂手侍立一旁,声音不高不低,清晰问道:“都事可还有别的吩咐?”

    越颐宁盯着他看,上下打量一番之后才开口问:“我之前好像没见过你,你是新来的?”

    “你叫什么名字?”

    仆役立刻躬身行礼:“回都事的话,小人名叫阿贵,前些日子才调来尚书省这边当值。”

    “阿贵?”越颐宁点点头,“看你手脚麻利,行事也稳当,倒不像是在这外围值房伺候生手。之前在哪里伺候?”

    “小人……之前在中书省那边,做些跑腿传话的杂事。”阿贵的回答很谨慎。

    越颐宁捕捉到了关键词:“中书省的啊。”

    阿贵越发埋头下去:“是。”

    “那之前在我们这伺候的奴仆呢?你知道他被调去哪儿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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