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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追杀前夫三千里》 60-70(第13/14页)
雾袅袅,可摛锦只觉被扰得头昏脑涨。
她原是强打着精神坐直的,偏偏眼皮似被灌了铅一般,愈发沉重,不受控制地往下垂。余光所及的范围越来越窄,到最后,仅仅容进身侧人一同低垂的、专注的眉眼。
“困成这样?”
摛锦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唇间忽被喂进一块果脯。细密的糖霜在舌尖融化,漾开一片浓郁的甜,正将人最后一点警惕也浸软时,糖霜消尽,梅子深藏的酸意猝然窜出,激得她睡意全无。
她忙不迭地把果脯吐出,又夺过茶盏连漱几口,才扯过帕子用力拭去唇边水渍,一边恶狠狠地瞪向那罪魁祸首。
“帮你醒醒神。”
燕濯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在她那凌厉得几要化为实质的目光中,捻了三个同样的果脯送入口中,以示赔罪。
摛锦轻哼一声,把他的杯盏夺了,紧盯着他喉结滚动,确定果脯尽数咽下,这才消了余怒,只是语气仍旧不善:“那还不是因为你!”
想到昨夜,她就来气——
分明是谈正事的时候,结果他莫名其妙闹那么一出,末了又跟没事人一样,同她说要在姬德庸起事前先一步夺城,搅得她一夜都没睡好,这会儿还敢笑话起她来了。
“嘘!”
燕濯忽地示意她噤声。
她不耐烦地拧起眉,抬眼见着曲终舞罢,舞姬们款款步出,对面交谈的几人时不时朝他们看。光凭那遮遮掩掩、挤眉弄眼的宵小作态也知,嘴里说的不会是什么好词,定是把她刚刚那话曲解了。
羞意与恼意纠缠到一起,偏偏碍于身处人前,不然她非用剑鞘抽烂那几张胡说八道的嘴不可。
只是脑中念头才起,周遭倏地静了下来。
首位的姬德庸将奉酒的婢女挥开,宾客们停杯投箸,屠同忠更是险些将一口牙咬碎,面色难看得犹如锅底,四面八方的目光齐齐汇向来人。
“轩伤病未愈,故来得迟些,还望诸位见谅。”
第70章 杀鸡儆猴
来人披着一件大氅, 被狐裘簇拥着的面上少有血色,不时轻咳一声,确确实实是个病秧子的模样, 连脚步也轻轻缓缓, 偏不知怎么的,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了众人的心尖,叫人惴惴不安、提心吊胆。
尤其是在脚步声后还有紧随而至的金属碰撞声, 骇得几十道呼吸声微过落针。
席间的大人物尚能以不变相应对, 却惨了未来得及撤走的婢女, 只能硬着头皮上去触霉头。
婢女小心地咽了口口水, 蹑手蹑脚地近前几步, 想将其引到空位。偏来人不领情, 只是兀自向前走, 路过两侧的士族与官吏,登上台阶,停步在姬德庸身侧。
如木头桩子般树立在边角的侍卫忽地动了, 在姬鹤轩的身后添了把椅子。
于是,姬鹤轩与姬德庸同处主位。
摛锦微微挑眉,眸中划过一丝兴味,这姬鹤轩果真比上头的窝囊郡守有魄力得多,知道先下手为强的道理,再看厅外已被换过一轮的士卒,定是对今日的一网打尽早有谋划, 想来, 就算少了她的推波助澜,他这雷霆手段也不见得会软和几分。
姬鹤轩挽起衣袖,不紧不慢地斟了杯酒, 直到对身侧执起杯盏,面上也仍是一副谦和恭顺的模样,温声道:“兄长不幸罹难,想不到还未过头七,大人便已宽心,能这般保重身体,实是我幽云郡之幸。”
莫说下敬上,没有坐着敬的道理,便是单论他口中之辞,何有敬意?
姬德庸冷着脸,一言不发。
姬鹤轩无甚所谓地撤回举杯的手,仰头饮尽,落盏时用刚好能让众人听清的声音喟叹道:“只是可怜我那兄长,死得不明不白的,一个人孤零零地待在地底,现今连凶手都未能探明。”
虽说受害的是顶头上司的独子,但现今大事未成,还远不到家事能与国事挂钩的时候,故而,这案子状似重要,可与他们正筹谋的诛九族的大业来较,也不过如此。
私底下差两个小官去查查,再不济,杀一二十个仆从泄愤,事情也就过去了,何必要在这种场合一提再提?
底下人疑窦丛生,姬鹤轩却似全无所察,自顾自地往下问:“这案子,是交到谁手上了?”
还能有谁?
不就是近日来甚是风光的屠同忠么?
在官场摸爬滚打多年,在座的哪个不是人精,生得两片尖细的耳朵,恨不得时时刻刻能贴到人床缝间去探听些阴私,当下更是心中同明镜一般,只是面上分毫不显,默然听他唱这出贼喊捉贼。
屠同忠环视一圈,暗暗将士卒个数点清,左不过三四十人,权作威慑罢了,真闹出动静来,城中兵士可不是吃素的。又自恃有刀在侧,抵抗个一时三刻不成问题,故而,未生出几分畏惧,反觉这是个站稳脚跟的良机,冷笑一声,道:“我,如何?”
摛锦眯了眯眼,目光不动声色地向上探去,姬德庸仍是一动不动,闭目塞听。
她心中只觉可笑,下头的莽夫急着表忠心,上头的老匹夫却是打定主意要拿他当投石问路的那石了。
姬鹤轩动了动眼珠,唇角的笑意不变,温声问:“这样,那,可查出什么了?”
要说有,确实有些蛛丝马迹,要说无,凭那点物什也难定罪。
可姬鹤轩当下已与兵谏无异了,又怎么可能真的在乎背后凶手是谁,便是抓来,也不过是一死士,无非是这方或者那方的利益纠葛,只要保证最后得利者是他,旁的那些细枝末节,便是不管,也无伤大雅。
有此一问,不过是试探屠同忠的态度罢了。
摛锦心思百转、分析利弊,屠同忠却一早选好立场,猛地起身,将食案一掀,壶、杯、碗、盘齐齐摔地,砸得七零八落、满地狼籍。
“下毒手的,不就是你么?”屠同忠高昂着首,脖子青筋贲起,“心狠手辣、惨害无辜的宵小之徒,今日竟还敢端坐于上,颠倒黑白,就不怕被天雷劈死么?”
和预想中的唇枪舌战不同,姬鹤轩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眼,轻笑了笑,叫他这一番力气全使在了棉花上,“这是什么话?常言道血浓于水,我一个义子,如何能越过兄长那个亲子,若是真的证据确凿,大人早将我捉拿入狱,我又如何能安然坐在此处,与诸位把酒言欢呢?”
“反倒是屠别将,”姬鹤轩话锋一转,声调冷了下
来,“无凭无据便这般攀污于我,是因为无能找出真凶,才着急忙慌地指认我,还是因为这一切根本就是你在背后筹谋,想要将我与兄长一网打尽呢?”
屠同忠猝然瞠目,咬牙啐道:“休要在这胡乱咬人!”
似是这厢动静实在太大,姬德庸终于舍得抬眼,但也只一眼,又重新闭上。
屠同忠却是突然放弃争辩,左手扶鞘,右手抽刀,可破空声比刀鸣更迅。
“咻——”
鞘口才出三寸,自上而下的一道寒芒便贯穿他的后心,箭镞由白便红,滴滴答答地向下淌着血。四肢僵直地立在原地,他皱了皱眉,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难以理解当前状况,迟来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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