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失忆了: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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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不想昔日爱人死去也不想背负他的死亡一辈子的人。

    如果燕游今日死在她的面前,她当真一辈子都会忘不了放不下,一辈子都难以走出。

    但她不想一辈子困在名叫燕游的笼子里,她想放下想告别想重新开始。

    苏茵继续施着封闭记忆的针法,似乎完全没有听到他动摇人心的话语。

    燕游笑了一声,仰起头,捧着苏茵的脑袋,在最后一针落下之前吻了上去,脸上的泪和血在月色下x像是盛开的花,“阿茵,你还是不信,不信我从始至终都爱你。”

    苏茵的手短暂停在空中,还是落了下去。

    威风凛凛的少年将军在她怀中闭上了眼睛,满头银针,乖巧温顺,安静平和。

    苏茵抱着他,在月色下坐了一会儿,似乎燕游的那些话此刻才进入到她的耳中。

    但她看着面前的黄沙血海,坍塌成废墟的北漠王庭,以及千里之外的长安,还是闭上了眼睛。

    天光破晓的时候,她点燃了飞虎军留给她的引信,把燕游交给了前来支援的边塞将领,一个很是正直的武将。

    武将看着燕游,又看着苏茵,似乎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正要拍着胸脯保证绝不外传。

    苏茵却看向武将,说了一句,“请给我一匹马,一个路引,我身份特殊,暂且不能归家,想去游历时日,烦请行个方便,茵感激不尽。”

    武将顿时愣住,看着满头银针的燕游,欲言又止,意思很明显。

    你不要他啦?他都这样了?你要走啊?为什么啊?有什么事情不能坐下来说吗?北漠都亡了,你们不应该成亲吗?

    苏茵垂眸,看着地上染着血的沙粒,声音有几分哑,“我和神威将军,不过偶然相遇,他的恩情茵感激不尽,茵时刻谨记在心,但茵身无长物,医术不精,将军伤势不轻,还是该速速回长安寻太医诊治才是,茵只会耽误了将军病情。”

    武将听得头晕,只听出一个意思:不熟,没必要一起回去。

    他还想挽留,但苏茵倔得要死,一口一个民女一口一个将军,仿佛和燕游当真只是萍水相逢。

    他一个大老粗,总不能站起来大声喊出那些传闻,问她是不是真的不要燕将军了。

    武将到底还是要面子的,给了苏茵通行路引,让她走了。

    苏茵离开那日,一直闭着眼睛昏迷不醒的人睁开了眼睛,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了一根银针,口中吐出一口血来,眼睛里爱恨翻涌,说不清是悲哀绝望的爱更多还是被抛弃的恨更浓。

    “阿茵,我们绝不可能就此了之。”

    第65章 燕分飞

    从漠北去江南,苏茵到扬州的时候已是五月末,春夏之交,路边的杨花早已落了,三两幼童拿着长杆打着槐花,池塘里钻出绿色的荷叶来,街上的女郎们已经换了漂亮的绸衣,拿着团扇,嬉笑着说起今年时兴的样式,寺庙里的法会,心上的郎君。

    苏茵还穿着边塞将领送的袄裙,和艳阳天的扬州城格格不入,她把枣红色的马交由客栈小二,一个人点了两碟小菜一壶酒,坐在窗边看着面前的江南风光,听着客栈里的其他酒客说起长安,只觉世事恍然一场大梦,回首已是百年身。

    说书人拍着惊堂木,抑扬顿挫地说起神威将军七进七出,在北漠王庭如入无人之境,将北漠大王和一众大将的首级亲自割下,悬于北漠王庭的通天木之上震慑四方,北漠众人吓得屁滚尿流,莫不臣服,三年之乱就此平定。

    将星归来,帝王又是如何地高兴,亲自率文武百官出了长安城门迎接神威将军凯旋,赐下紫金冠金丝甲,授一等勋爵,臣子谦让,君王慈悲。

    苏茵听着,想起那夜浑身染血的燕游,威严又多疑的天子,波云诡谲的朝堂,面色干黄的边塞将士,死在异乡的无名枯骨,一时间连酒都有些喝不下去,尝了一筷子的槐花糕,还没有品出些甜味,胃中却泛起一阵恶心,扶着桌子干呕起来。

    小二赶忙上前,看着她一身厚袄裙,以为她中暑了,端了一碗冰镇的酸梅汤上来,又招呼着一个进门的熟客,做大夫的,过来看看。

    苏茵心知小二是怕自己讹上他们,毕竟如今自己看起来着实寒酸,急忙摆手想说自己没事,那大夫慢悠悠踱步过来,看了苏茵一眼,把站起来的苏茵摁了回去。

    “娘子一个人出门在外,即使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些,前三个月正是胎气不稳的时候。”

    那大夫压低了声音在苏茵耳边说的,苏茵却觉得脑海中有座铜钟猛然敲响,敲得她魂飞天外,无法动弹。

    面前的江南风光,客栈里的人声耳语,身下座椅的温度,一切都恍然远去,她感觉身体似乎都不是自己的了,站也站不起,坐也坐不住,只能听见那大夫的声音。

    “娘子动了胎气,还是早些归家为好,怀孕的妇人孤身在外,难免辛苦,马上入夏了,更是难耐。”

    她缓慢眨了眨眼,自己给自己把了把脉。

    是了,她已怀孕一月有余。

    她一向自诩医术高超,遇到这事,却是个灯下黑。

    苏茵目光涣散地坐着,许久才回过神来,连付钱都忘了,走出门外许久,才折身回来付饭钱,正好听见店小二和老板娘闲聊。

    “看那打扮,或许是随了军的妇人,丈夫打仗死了,也没领到银钱,就给了匹军马,这种事情,太多了,可怜见的,往后改了嫁,新夫家也不知道容不容得下那孩子。”

    苏茵走了进去,从腰间摸出一串铜钱,付了方才的饭钱以及那碗酸梅汤的账,还有大夫看病的钱。

    老板娘看着苏茵发白的脸色,推辞了两句,只收了十文钱,“那汤饮子是我们客栈送的,人人皆有,娘子不必付钱了,王大夫心善,也没说要收钱的。娘子以后常来便是,我们这儿常供着不要钱的汤饮的。”

    苏茵心领了好意,但还是按照该给的银钱给了,去找了一家当铺,把自己包裹里燕游给她的那些金钗当了,买了辆马车,换了身衣裳,又雇了几个镖师,让他们经由洛阳去江陵。

    扬州的三月已经错过了,此时正是牡丹花开的时节,她想去看看洛阳牡丹。

    至于这个孩子,苏茵坐在马车里,摸着尚且平坦的腹部,一时之间有些拿不定主意。

    她这辈子就喜欢过那么一个人,行过那一次事,偏偏就落下了果,在最不合适的时候。

    他以后是长安的侯爷,她是个无名的医女,怎么都不会再相遇了。

    从前的事情太过波澜壮阔,也太过悲壮惨烈,隔了数不清的人性命,数不清的恩怨,怎么也跨不过去的,若非如此,她也不会亲手施了针,封闭了他所有的记忆。

    他不会再记得苏茵,也不会记得李三娘阳虎,在她给他的安排之下,他生于锦绣,一路平安顺遂,百战百胜,父亲寿终正寝,母亲慈爱,什么苦难也没有。北漠已灭,他也不必再披甲执戈九死一生,以后安享富贵荣华,或许在不久之后,会遇上一个活泼天真的大家闺秀喜结良缘。

    她的父母大抵也不会同意她一人孤身到老,还是要让她找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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