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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他失忆了》 60-70(第15/18页)
情,前朝的五王之乱,当朝的胡连之祸,两相相争,平安过了这么多劫难,无非就是一个拖字诀。
不管当朝的是哪一派,来人是谁,要做些什么,把道德礼法搬出来,再恭维两句,推脱二三,饮杯茶走个章程,局势未曾定下来之前,绝不把任何有风险的事情落到实处去,这样日后追究起来,也绝不会落了什么把柄。
燕游他得罪不起,苏家和柳家的记恨他也不想担。
他咳嗽一声,故作为难,“这和离之事,非要四方乡贤到场,男女双方你情我愿,共同签了和离书才是。如今只有这女方一人,x便是写了和离书,也不能算数。更何况向来是相公写了放妻书给妻子的,哪有女方来写和离书的,这不合规矩。”
燕游抬眼看了太守一眼,不以为意,“规矩?什么规矩?何人定的规矩,可有哪条律法说了和离书必须是男方家中写了,必须要那男人在场,难不成那男人死了,也要女方去挖了他的坟,把他指骨找出来摁了手印不成?”
太守见情况不对,连忙找补,“侯爷息怒,虽无明文,但世俗一贯如此,众口铄金,不得不谨慎。便是小老儿愿意为你破例,认了这苏娘子写的和离书,可这么多双眼睛瞧着,这江陵乡亲父老都看着,难免不会传出去些什么,侯爷一世英名,但不免有许多双眼睛盯着,犯不着在这种小事上阴沟翻船,教人拿住了把柄。”
太守笑起来,眼睛眯着,像是两条门缝,低声道:“不如到我府上从长计议,我府上极为僻静,下人嘴巴也严实。苏家横竖定在这儿江陵城中,跑不了。我也好为侯爷查找当时婚聘文书。柳相公和苏娘子的事情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总能想出个办法来,何必急于一时。”
燕游一时不答,太守便觉得此时危机已解。
不过一时冲动罢了,他见得多了,待到太守府上摆上席吃上酒,再让名动四方的花魁娘子献个舞,想来这件事情便过去了。
苏娘子再美,到底是个清清冷冷不搭理人的木头,哪有知情知趣的花魁娘子懂得撩拨人心。
他正想开口让燕游移驾,只见燕游往前迈了一步,将那把宝剑从门廊边的柱子上拔了出来,撂在了太守脖子上,“现在还要那规矩了吗?”
太守咽了咽口水,轻轻将枯皮离开剑身,“不,不必了。”
燕游接着问,笑着,颇为彬彬有礼的模样,“能开府衙烧婚聘文书了吗?”
太守僵着脖子点了点头,颤颤巍巍抬起手示意身后傻站着的衙役,“去去去,现在就去把侯爷要的婚聘文书找出来,不,直接把所有文书全拿过来!就在这儿找!”
太守身后的衙役连忙答是,抹了一把额上冷汗,连撑伞也顾不上了,快步朝外跑去。
那长剑却还在太守脖子上横着。
太守已然笑不出来,也没了敷衍的心思,“侯爷,您还有什么吩咐?”
燕游看了一眼门外,“你不是说要四方乡贤来见证吗?去,把人都叫起来,我要他们现在做个见证。”
“好。”太守连忙对剩下的衙役吩咐:“去把城南魏家夫子,城北徐老先生王老先生,城东何大夫,全都找来,有要事相商!现在就去!”
剩下的衙役连忙点头,举着炬火,跑过长街,往四方而去。
燕游这才把剑收了,大马金刀往廊下栏杆上一坐,浑然把这里当成了自己家一般,看着眼前漆黑夜色,空荡长街,“今天还是我成亲的大喜日子,此时此刻,不免冷清,那几个老头子,我觉得太少了些。”
“我不喜欢这样冷清的光景,成亲了,总得热闹些。”
太守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还是点头,连忙答是,“好,侯爷想要什么阵仗?”
燕游想了想,随口回答,“至少梁上得悬着红绸锦缎,树上得开着花,这天也太黑,池子也太冷清。”
太守听着脑袋疼,“这,这红绸锦缎好办,只是当下乃寒冬腊月,又是三更天,如何要树上开花,太阳东升,您有所不知,江陵冬天最是阴冷,本就很少有放晴的日子,您便是当真把小老儿祭了天,这天公不作美,也无可奈何。”
燕游迎着这寒冬的风和雨,“天黑那便金灯照夜,寒冬腊月,那便彩缎为花,天公不作美,我也不求它。”
“告诉江陵城中百姓,我燕游也不白要,今夜赴宴者,借灯者,献花者,人人皆有赏。”
太守怔愣片刻,尚未应答,燕游带来的那几个甲士便佩着刀从马车上捧出几个匣子,敲开了附近人家的门。
长街一点点亮了起来,喧嚣起来,各式各样的灯烛和彩花流水一般送进苏府。
灯光压过夜色,苏府上亮如白昼。
无边的黑夜生生被撕开裂口,太守久久地驻足,仿佛见到死水般的池塘荡起涟漪,厚重的土地上裂开一条细缝。
他这一生阅人无数,意气风发的后起之秀,大器晚成的同辈之人,封王拜相的乱臣和权相,太多太多人在他眼前壮志勃勃又潦草收场,多到他已经快要记不住那些人的名字,也记不清他们的功绩。
左右不过是被上天戏弄,或者没争过人,天。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不在乎的人,礼法,时序,名誉,在此人面前空无一物。
他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燕游此人,倘若短命,便是万古流芳,倘若长寿,便会是遗臭万年,乱世枭雄,无论如何,他都会是史书上浓墨重彩的一笔,江陵此地,也会因这一夜而广为人知。
燕游没去管沉思的太守,也没有去管面色不虞的乡贤,径直佩着剑,往后院走。
苏茵也一直未曾回房,捧了一个暖炉,坐在院子里的栏杆上,看着亮如白昼的前院,身上新换的衣裳沾到了栏杆上的露水却浑然不觉。
无论前院发生什么,后院总是如一滩死水般的安静,丫鬟和婆子走动起来也没有什么声响,仿佛生怕脚步一个不小心踩重了,落到了家规礼法里,成了一桩小罪。
前院总是在谈大事,天下局势,朝堂风云,民生百态,虽然只是一方小小的院子,苏父和宾客总能谈出挥斥方遒,指点江山万户侯的气势来,俨然世外高人的做派,即使他们们现在官位低微,已经和白身无异,但曾经做过官,一辈子就把那顶官帽戴在了头上,张口闭口,也是官职。
后院是没有那么多事情可以谈的,也不被允许议论那些,于是吃穿用度,八卦闲谈便成了妇人嘴巴上的常客,这也是后院唯一被允许聊起的东西,其他的那些东西,并不允许在后院中提起。
苏茵也不是没有试过为父母解忧,带若水周游,但每次尚未迈出后院的门槛,就被拦了下来,说是她身体不好,不宜出门。
她不知道自己从前是怎么过来的,但这半年,她感觉自己像是一滩死水里生出的荷花,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生长着,以后余生,似乎都会在这四四方方的院子里,直到凋零,像是无数个江陵城中的妇人一样。
更何况,她还有了个孩子,已经为人母。
每当她问起自己的从前,又或者想离开后院做些什么的时候,总有人拦她,说辞也总是那套。
“你现在已是为人妻,为人母,万万不可再像从前那般胡闹了,也该稳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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