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仙引: 2、凉薄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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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昀谨敛了心绪,问道:“脚如何了?”

    语气平静得没有起伏,听不出丝毫担忧。问上一句似乎只是出于世家长子从小被教养应有担当的涵养与礼仪。

    崔宜萝却露出了惊喜的神情,似乎很感动他的关心:“虽然寺中伤药不比府上的,但也好多了。”

    江昀谨道:“回去我让人请大夫,再送药给你。”

    到底是他不慎将人踩伤的,理应负责。

    “多谢表哥。”

    女子声音柔柔,听着让人心中一软。

    江昀谨脸上依旧无波无澜,只微微颔首。

    “说起来,宜萝还有一事要拜托表哥。”

    “说。”

    崔宜萝咬了咬唇瓣,乍然红了眼眶,神情变得无比纠结委屈:“今日那群贼匪来得蹊跷,不似普通山匪,但……我到盛京不过几日,也未与人结怨。我、我实在想不明白会是谁要杀我……表哥……”

    说到这儿,两滴晶莹圆润的泪珠楚楚可怜地滚下,少女一时哽咽得说不出话。

    她哭得可怜极了,男人却丝毫不心软,冷静得像一个生杀予夺的掌控者:“我已吩咐彻查。”

    听他这么说,崔宜萝绷紧的肩头松弛下来。她轻轻吸了吸微红的鼻子:“如此便好,表哥有勇有谋,定会将此事查得分明,那我便安心等表哥消息。”

    “从前只知表哥惊才绝艳,卓荦不凡,未曾想表哥还使得一手好剑,今日以一敌众,宜萝从前还未见过似表哥这般英武的人。”

    少女刚流过泪的双眼在月光下亮晶晶的,莹白面颊上仍挂着湿润泪痕,感激的眼神中带着无比真诚的敬慕。

    江昀谨目光微动。

    她又不动声色地靠近一步,正要张唇,江昀谨开口打断。

    “他们查探时捡到了这个。”

    他抬起手,手中拿着的正是她丢失的那只赤金花叶耳坠。

    崔宜萝难抑激动地接过:“是我遗失的,多谢表哥,”说着她又有些哽咽:“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遗物。”

    “母亲?”

    “是,”崔宜萝点点头,神情黯了下来:“我母亲在我还未满周岁时,便因意外落水去世了,发现时已过了三日……连我父亲都差点没认出她。我虽根本不记得母亲长什么样子,但当我难过时看着母亲的遗物,总会觉得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我身边,心中宽慰不少。”

    她看着手中的耳坠,轻声道:“我也常想,若母亲还在,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说着她自嘲地笑笑:“起码会有一桩合我心意的婚事吧。”

    总不至于将她嫁与一个可以做她祖父的老头子。

    崔宜萝抬眼,撞进江昀谨变得复杂的目光,自嘲勾唇:“今夜让表哥见笑了。”

    江昀谨只道:“斯人已逝,生者如斯。”

    崔宜萝轻轻“嗯”了一声,盯着他道:“表哥说的是,重要的是眼前人。”

    江昀谨眼神微变,似是在探究。崔宜萝只坦荡地与他对视,一息后,他率先移开了目光。

    四周寂静下来,只余零星蝉鸣声。对话似乎到此便结束了。

    江昀谨脚步微转,正打算离开,怎料女子忽然上前一步抓起他的手。

    “表哥,你的手受伤了!”

    崔宜萝秀眉紧蹙,担忧惊呼。

    借着月光,可见男人宽大的手背横亘着一条长长的伤口,看上去只简单清理了一下,皮肉翻开,鲜红的血痂干在伤口上。

    伤口看着新鲜,一看便知是抵挡贼匪时留下的。

    她的掌心温热而柔软,男人修长的手指似陷在一团柔软里,被包裹上的那一瞬间变得僵硬。

    几乎是下一瞬,江昀谨猛地抽出手来。

    崔宜萝错愕:“表哥……”

    江昀谨的脸上向来漠然得无甚情绪,而此刻他眉宇染上一层薄怒,墨眸晦暗,光冷冷看着她便沉下无限威压。

    显然她方才的举动狠狠冒犯了他的边界。

    江昀谨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凉风瞬间挟带无数寒意吹过,带起衣袂翻飞。

    男人原本平缓无波的语调此刻冷沉了下来:“放肆。”

    崔宜萝又是无措又是尴尬,原本握着他的那只手突然之间也不知道往哪放,只好极其不自在地抚向白兔,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垂下了头,低声道:“抱歉,表哥,我只是担心你的伤势。”

    江昀谨不语,周身散发强烈的压迫疏离。

    原本温和的气息彻底散了,空气仿佛都停止了流动。

    崔宜萝被他盯得神情怯怯:“表哥……”

    “不需要。男女有别,莫要逾矩。”

    男人说完,大步转身离开,只留下崔宜萝抱着白兔站在原地。

    直至颀长身影完全消失在拐角处,后方阴暗处闪身走出一个人来。

    荔兰望着江昀谨离开的方向,皱眉道:“江公子怎能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姑娘体贴他受伤,他竟完全不给姑娘脸面!”

    崔宜萝缓缓收回视线,手中轻抚着白兔,脸上哪还能看出方才半点尴尬的影子?

    “他不就是这样的人么?慢慢来吧,把人逼急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前面势头很好,提起亡母更让他有几分感同身受,只可惜他到底心防重,她不过是碰了碰他的手,就将他气成那样。

    不过无妨,人与人之间总该有一人负责打破界限、拉近距离,他的底线本就是要一寸寸降低的。而江昀谨显然不是做这种事的人,那就由她来好了。

    “更何况,今夜也不是全无进展。”

    荔兰突然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姑娘方才让他查清贼匪一事,该不会……”

    崔宜萝抚摸兔子的手一顿,眼中结满了冰霜,语调骤然变沉:“你也看出来了吧,那不是我们雇的人。”

    月光洒下的另一侧,身影挺拔如竹的男人面沉如水,低声吩咐:“闻风,传信给殿下,人已救下,事情或有进展,明日回城后细议。”

    闻风一愣:“公子的意思是……”

    江昀谨轻轻颔首。

    闻风皱眉:“那可就麻烦了,崔姑娘瞧着毫无反抗之力,若真被他们取了性命,岂不影响殿下的计划。”

    江昀谨半边脸沉在阴暗中,“未必,她很聪明。”

    今日贼匪人数众多,她虽躲在他身后,却能迅速地躲开刀剑,全身上下唯一的伤竟是他伤的。反之,对方倒是被飞来的断刃刺中膝盖。

    武力不敌,但能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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