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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穿都穿了,肯定当女帝啊!》 第238章 番外,万家灯火:历史第一位贫民女丞相的路(第3/3页)
林若忍不住微笑起来:“我当然知道不长久之道,但你又怎知,淮阴的工钱是被压低过呢?”
沈青禾怔住了。
林若淡然道:“淮阴织户万千,布匹要运送四方,却依然便宜过土布,利润已被压得极薄,你孤身一人,在吾治下,能养活女儿,还能顾及姐妹,凭借的,就是这微薄的利润。”
沈青禾目露思索。
林若继续道:“想要再提高工钱,需要的是提高效率,改进机器,压低成本,至于工钱,工时,光凭我的命令,是不够的,总会有想要便宜的工钱的劳工替代想要更多工钱的劳工,这些,则需要你们去团结,去争取。”
她政策可以给,但下面执行起来,却必然是要打折扣的,目前就是折扣过的情况,只有自己争夺来的,才是真正属于息的。
沈青禾沉默数息,深吸一口气,道:“谢陛下指点,民女知晓该怎么做了。”
“哦,你想怎么做?”
“民女愚见,其一,由官府明定各工种最低工钱及最高工时,张榜公示,令工匠知晓;其二,准许工匠,特别是无依之女工,推选公正者,与坊主就工钱、伙食等事相商;其三,仿效社仓之法,由官府督导,各坊主按工匠人数,提留微量钱粮,设‘工商救济’,遇有工匠伤病、生养、亡故,可酌情救济,钱从其出,不足部分,或可由官府补贴少许。如此,工匠生计稍稳,劳作方有尽心,于朝廷税赋、地方安宁,亦是有益。”
林若凝视着她,微笑道:“那,就由你来做。”
沈清禾:“陛下,民女只是一白身,当不得……”
“现在不是了。”
……
不久,淮阴府试行“织工新例”,大致采纳了沈青禾的建议,在几个大工坊试点最低工钱、工时限制,并允许工匠推选代表。同时,沈青禾被朝廷特聘为“织造衙署工务咨议”,正式踏入了帝国的官僚体系,尽管起点低微。
这职位品级不过九品,但可参与织造相关政策的讨论,并负责了解、反映工匠诉求。她的“姐妹团”,也从地下走到了半公开,成为女工们信赖的纽带。
沈青禾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搬出了棚户区,租了一个小院,有了像样的书房。她开始如饥似渴地读书,不仅读书院各种技术书籍,也读《大宸律》、《户部则例》,甚至设法找来朝廷邸报的抄本,了解国家大事。她知道自己根基太浅,必须学习,拼命学习。
在“工务咨议”的任上,她不负所托。她深入各个工坊,了解真实情况,将工匠的疾苦和合理诉求,以清晰有条理的方式上报。她协助调解了多起工酬纠纷,推动了“工匠救济”在更大范围的试点。她改良的新织机被推广开来,惠及数万织工,淮阴丝绸的产量和质量都上涨,朝廷对此嘉奖有加。
沈青禾,这个曾经的卑微女工,就此在淮阴站稳了脚跟,赢得了尊重,有了越来越高的名声。
……
启元二十五年,沈青禾坐在灯下,为已经十二岁的熟睡女儿掖好被角。小女孩睡得香甜,嘴角带着笑,再也不用像母亲幼时那样担惊受怕。沈青禾轻抚女儿细软的头发,心中感慨万千。
如今的沈青禾已经官居七品。她将淮阴的经验进一步总结,提出了“匠籍改良”、“工艺传承激励”、“工匠伤病抚恤试行条例”等多份奏议。虽然有些因触动利益或被认为“过于理想”而被搁置,但其切中时弊、关怀底层的思路,还是逐渐引起了一些有识之士的注意,。
十年后,沈青禾被外放为南方某江州府的工房典史,负责一州工程、匠作之事。在这个职位上,她得以将很多想法付诸实践:主持修葺水利,改良灌溉工具;设立“劝工所”,收容培训流民中的手艺人;推动“女工堂”,教授贫困女子纺织、刺绣等技艺,使其能自食其力;甚至调解了多起严重的工坊主与雇工纠纷,以公正闻名。
当她离任时,当地工匠和百姓自发相送。
此后,沈青禾的仕途虽非一帆风顺,但凭借扎实的政绩、清廉的操守和对民生疾苦的深刻理解,她一步步升迁,历任州同知、知府、工部郎中、侍郎。所到之处,必兴水利、劝工贸、恤匠人、安流民。她特别关注女子生计,在辖地鼓励发展适合女子的家庭手工业,并推动地方设立“慈幼堂”、“恤嫠所”,收养孤儿、帮助寡妇。
她的女儿沈念安,在她的教导和时代的机遇下,也成为了一名精通数算、律法的女吏,后来在刑部任职,以精于审计、清正敢言著称。
启元四十年,沈青禾升任工部尚书,正式位列九卿。朝堂之上,她已不再是最初那个战战兢兢的从九品小主事。岁月沉淀了她的气质,实务积累了她的威望。她依然言语简洁,不尚空谈,但每一道关于工程度支、匠役安排的奏议,都数据确凿,考量周全,连最挑剔的御史也难寻纰漏。
又十年,历经地方、中央多岗位历练,政绩卓著,尤擅实务、深谙民情、在各方势力的博弈与皇权的最终权衡下,时年五十三岁的沈青禾,被任命为尚书省右仆射,成为王朝的宰执之一,也是历史上第一位从最底层工匠、通过实务才干登上相位的女性。
受任那天,她独坐书房,摩挲着手中那枚温润的玉印,书房一角,静静躺着一架小小的、粗糙的木制织机模型,那是她很多年前,在淮阴那间破屋里,一刀一刀削出来的。
她想起淮河边刺骨的冰水,想起船上的波涛,想起淮阴工坊里的机杼声和女工们的脸,想起女儿念安幼时在背上的温度,想起那些在她小屋前哭诉、最终因互助而挺起腰板的姐妹们……
从典妻文书,到宰相朝服。这条路,她走了三十八年。
步步血泪,步步荆棘,也步步生莲。
她推开窗,望着皇城方向。那里,是赋予她这条崎岖但终究有可攀之路的朝廷,是那位用政令和意志改变了无数如她一般女子命运的皇帝。
“陛下,”她对着夜空,无声低语,“您开的这条路,青禾……走通了。”
夜色中,万千灯火闪烁。她知道,其中定有许多女子,或许正如同当年的她,在困顿中挣扎,在黑暗中寻找微光,而她如今身居此地,所能做、所应做的,便是让那光,更亮一些,照得更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