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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我靠立人设给马甲苟命》 70-80(第11/14页)
跪着想说以生魂为祭的人抬起头来, 白日灼目得好似放在火中烤过的白玉,一时让人觉得它亮得过了头,一时又觉得那是阳日,便本该如此。
但公子衡不是这样的。
他轻轻地立在那里, 便似渠上月雾中柳, 花不见叶叶不见花的曼珠沙华曳在他身后, 于是他更像是一株莲花了。
瓣瓣落,叶叶清。
仿佛随时都会凋谢飘零。
百姓原来未曾见过。他们只从别有用心之人口中听说, 只从流言中知道, 此人是前朝之储,是亡国之君, 更是一个死魂。
他来此,是要混淆楚的朝事,是要害他们国破家亡,颠沛流离如从前的。
可看到面前的人, 所有人都怔住了。他们甚至是茫然的, 和跪着的人用一样的眼神抬头望着他,望着面前这个如玉的君子。
看着不用他们去猜,也能想到什么字眼, 该用在他身上的澹台衡。
莫说厉鬼,若是国有储君,有贤主,也该是他这样的吧。
是他眉眼轻垂这样, 不发一言就让他们站了起来:“生死有命, 哪怕是绞了生魂又如何?无需如此。”
常长安似乎想说什么, 住着拐杖的年老首辅也想说, 可是澹台衡一与他对上视线, 这位古稀之年的老臣便明白了。
一个年不过弱冠,一个已历经此生起伏。
可是他们心中想的是一样的,他们对于生死都不在意了,可是张铭心中还怀着侥幸,怀着对于一个小辈最朴素的想法,想,他怎么会是这样的呢?
当时他因虞宋离京,好友背离而神思恍惚,分明魂命都快断绝了垂垂老矣或是将死之人,总是怕的。
他却好像全然不怕。
两相对视,张铭先觉狼狈。
从这一点来说,公子衡之无畏,远胜此世无数凡人。可他只道:“实无需如此。”
他总出现得那样巧。话本里尚有书生高中被迫娶了公主后,原配才来闹事的好戏,梦着被迫享受齐人之福,他连一点点别人可有益于他的事都要阻止,都要发生。
方若廷还咬紧了牙关,使劲想将笔压下去,最后却是徒然地跌在地上,抬头看见虞宋安静地看着他。
他们都来了,可是这场荒唐的闹剧,白云教筹谋着要令百姓畏惧忌惮,讨伐他们的闹剧,秦之亡魂从头到尾都不想参与过。
虞宋收起剑,伸出手去。见方若廷还愣着,淡淡开口:“起来。”
方若廷便眼睛发酸地努力站起,还要说:“祖父是战死,我与父亲皆不及祖父。”原先说这话是不服,是试探,然而如今,他是真的明白,晓得,一个将军的心在何处。
她该在什么样的地方安眠,接受百姓的香火供奉。她该是如何的意气风发,封狼居胥,与世上所有名将一样,青史留名。
虞宋:“太平世,避战也。”
既然不是乱世,将军也想做捷报频传,轻易全盛而归的将军啊。将军也想无死无伤,长命安遂。
可她的路她已经选了。她并不逼他人走上她的路。
在这人群中祝匀还咬紧了牙关去看方颐,可最终看到青色的衣角,也只看见她站在黄泉渡口,蒲苇飘摇,她冷淡地侧过身,那只伤了的眼睛之前深邃,如今更像是琉璃。
他心胸猛地收紧,下意识扑过去,然而没抓住,方颐不愿来,她护着旧友不是让他们心甘情愿为楚卖命。
然而,她哪能拦得住他们呢。
她悍不畏死是因为丹毒侵体不得不死。
然而这两个人,一个力当万军,一个经世治国,她机关算尽,都解不了他们的死局。“我早该知道。”
谢知章提着灯来接她,看见左相冷淡的侧脸。“我留不住他们。”
祝匀本能地觉得心底不详,再要挣扎着站起去看,却被澹台衡扶起。他温和有度的眉眼垂着,瞳孔似一汪碧澈泉水,湖面没有涟漪。
但祝匀就是从那微凉指尖,从那几乎类人的触感里感觉到。他知道。他知道左相必然为他们留下付出了代价,可他竟然没有婉拒,竟然没有阻拦
祝匀僵硬地站起来,再去看虞宋。
她年纪真小,只和他妹妹一样大。
但她和澹台衡都一样看着他。
少顷,百姓都觉得自己被流言蒙蔽了,眼前人分明是神,而非鬼的时候,祝匀听到他说:“此逆旅也。”
蔚原他们都以为殿下是在说祝匀一路赶来京城不易。但祝家子明白,只有这读了圣贤书也在那幻境里明白何为千万人吾往矣以我死继万世的决然的祝匀明白。
这是在说他们以死入生者之世这一途。
“但有愿景。”澹台衡:“能怀此心,则无忧亦无惧。”
祝匀落下泪来。
他们知有代价。他们知可绞生魂。
但是不伤楚民,难得久留,亦无忧无惧也。
百姓不肯散去,虞宋只握剑就走,结果被东城军拉住,他们像做错了事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看了一会儿,眼眶便红了。
亡魂与人,终究不同。
她还是将军,可偶尔凝实偶尔会散,他们却再也不可能与将军一同御敌了。
虞宋并不是擅长寒暄的性子。她一生之情深义重,都给了当年的北卫军以及公子衡,所以见他们如此,转过身去。
“海贼还未入京,抓紧去截。”
此局未破,她不能轻举妄动。
默了片刻,还是道:“小心埋伏。”
蔚原闭眼拱手:“卑职领命。”
“领什么命算了。”虞宋看着茱萸过来亲近地蹭蹭自己,京城鲜少有这么好的天气,她便也放缓语气:“回后便带你们去马场练练马吧。”
东城军兵士按着哽咽强笑应是。将军回来了他们总该高兴。只有周云和蔚文山看着她抚茱萸的侧脸。
一个在想,将军说练马,他们却如此高兴,浑然不知,将军是知道自己无命,想为茱萸寻新的主人了。
一个在想,她说旧友体弱,其实一个身中丹毒一个为了试药孱弱不已,只她在最能武擅枪时,活生生毙命于数万人包围之下。
他死在及冠前。她如何不是死在盛年。十四及笄后,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了。
她始终于公子衡在一处,不过是因为尸骨被焚漂泊天地间后,她连家也回不去了。
秦朝没有虞宋将军。帝家也没有嫡女帝女。她不过是丢了来处的亡魂罢了。
只有狭关之败,将她与十万兵士之死锚定。
他们救不了她,从她于十万人同生死开始,虞宋将军还朝就只为一个交代。狭关不会再败的交代。
若他们真是为死而复生而来。便无前朝遗恨和如今悲切。从前岳飞写待从头,收拾旧山河。他们已回不了头,也无旧山河了。
作者有话说:
秦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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