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家夫郎: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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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

    他大步迈进雨中,长腿一跨,三两步就跑过去。

    长夏眼睛眨了一下,对面的人带着风就到了跟前。

    裴曜看一眼篮子里的素帕,顺嘴问道:“做完了?”

    “嗯,边收完了。”长夏点点头。

    冷风一吹,站在屋檐下的裴曜衣裳被雨水打湿。

    长夏看见,说:“快回屋吧,雨飘的到处都是。”

    裴曜又看一眼西屋窗子,没听见动静。

    他没吭声,轻轻推一把长夏,自己也挤进屋中。

    长夏一下子想起他之前干过的事,有些慌张。

    “怕什么,我不亲你。”裴曜低声开口。

    长夏看他神色正经,才抑制住慌乱,问:“那你进来做什么?”

    “给你看看这个。”裴曜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眉头微挑,又说:“这次的蝉比上次是不是更好?”

    长夏侧了侧身,借着门外的光亮仔细端详。

    下雨天,没地方去,只能待在家里,裴曜已经闷了两日了。

    见长夏神色专注,侧脸柔和安静,嘴巴轻轻抿着,下唇不厚不薄,有着微微的肉感。

    他眼神暗了暗,喉结滑动。

    掩饰一般,裴曜话多了起来。

    “别的还好,就蝉翅最不好雕刻,是透明的,木头没法这么细致,我就刻出蝉翼的纹路,再上色,能认出是翅膀。”

    黑色的蝉很容易辨认,连两个凸出的黑棕色眼睛都分明。

    和真正的蝉确实有区别,但一眼就能认出是什么,趣味十足。

    长夏不懂这些,闻言,打心底佩服他的奇思妙想。

    一块木头在裴曜手里,不出几天就能变成各种鸟、虫、小兽,怎能不是奇思妙想呢。

    裴曜又拿过黄雀,指着黄雀肚子底下的几道细长裂纹说:“只是练手的,这块木头不怎么样,底下有点裂纹,无论留着还是送人,都随你。”

    上次的木蝉,长夏给了裴玉良,当天就跟他说了。

    这没什么,本就是做废的,而且也没上油上色。

    木蝉他原本想扔进灶膛,但想起长夏屋里有几年前他刻的丑东西,就随手给了长夏。

    要是不喜欢了,丢掉就是,反正想做多少就有多少。

    长夏看见黄雀肚子上的细细裂纹,同时也看见裴曜手上淡色的伤疤。

    他常常使刻刀、凿子一类的东西,木头块又小,得时时拿在手上转,手指被划到割伤是常有的事。

    即使如今技艺娴熟了些,有时还是会不小心伤到。

    一些伤疤已经很淡了,细看才能看出来。

    裴曜的手手指修长、手掌宽大,肤色是同手臂一样的白,但常年干活,手并不细腻。

    他骨节也不细,一双手难免透出几分粗糙感。

    不难看,反而流露出一种有力、结实。

    长夏视线从裴曜手上划过,他低下头没说话,一手握着黄雀,另一手无意识摩挲黄雀尾巴。

    莫名的氛围让两人安静下来。

    裴曜喉咙动了动,放轻呼吸,不知在想什么。

    长夏的回忆被那双手唤醒。

    上次在院里,裴曜揉他脸颊,尽管只揉了几下,他依旧记得粗糙掌心摩挲过脸颊的感觉。

    温热、并不光滑。

    却带来某种奇异的安心感。

    长夏说不清这是怎么回事,有些惶恐,又有些渴望。

    他羞窘极了,越想越觉得抬不起头,很害怕被人知道自己内心的肮脏和龌龊。

    长夏眼尾发红,为自己的无耻感到愧疚,甚至有点想哭。

    想让一个男人来摸自己脸,哪怕这个人是裴曜,他依旧是丑恶的。

    悄悄抬头看一眼裴曜。

    清俊的眉眼,直挺的鼻梁,眸光湛湛,是那么干净俊朗。

    然而自己的模样……

    长夏越发丧气。

    在他暗暗痛心自己的心不够干净时,下巴忽然被捏住。

    裴曜飞快低头,含住惦记好半天的下唇轻轻吮吸。

    他喉结剧烈滑动,分外明显的吞咽声在房里响起。

    “呜——”

    长夏挣扎,但四肢都被压制住,随即齿关被启开。

    ·

    秋雨瑟瑟,枯叶飘落在地,很快被冰冷的雨水浸透。

    西厢房的房门紧闭,裴曜离开了。

    长夏靠坐在炕头,腿上盖着薄被,脸颊的热意还未消退,怔怔发着愣。

    深秋冷雨带来的孤寂感一扫而空。

    幸好,阿爹没有发现。

    他心中也有一点恼怒,可连脾气都不会发,只能默默憋在心里,好半天才骂裴曜一句混账坏东西。

    东厢房。

    裴曜搓了搓脸,神色有点狼狈。

    一下雨,到处都潮湿,什么都干不了,一身的力气没处使,连带着火气都难消。

    他静了半天心,连呼吸都是滚烫的,才勉强压下那股直白、炽热的蠢蠢欲动。

    心里也有那么一点后悔,有点害怕长夏告诉阿爹,他又犯了这个毛病。

    挨打倒是其次,万一阿爹生气,将他俩亲事一拖再拖怎么办。

    然而想起柔软的唇,带着甜蜜的软舌后,就顾不上悔了。

    他是有点言而无信,可仔细想想,谁也没让他发誓,绝对不亲长夏。

    今天是犯了错,可就这一次了。

    裴曜心想,小不忍则乱大谋,还是老老实实过完年节,说不定阿爹看在他还算老实的份上,明年开春后就能成亲。

    他暗自下定了决心,绝不能出岔子,让家里人以为他待长夏过于轻浮。

    ·

    一眨眼就进了秋末冬初。

    褐色的树皮、黄色的土地,冬日萧索如约而至。

    几户人家掩映在叶子落光的树木当中,头顶的天湛蓝无云,如同一块巨大的蓝色宝石。

    袅袅炊烟升起,高高升向空中。

    屋顶落下几只麻雀,蹦跳着,叽叽喳喳,不知是谁骂了谁,有两只打起架,翅膀、爪子、鸟喙,都凶巴巴攻击向对方。

    一时间房顶这一小片天地,麻雀羽毛乱飞。

    其他麻雀有在旁边歪着脑袋看热闹的,也有吓了一跳,连忙挥动翅膀飞走的。

    麻雀打架的动静,在它们无疑是激烈的。

    然而这份激烈放在更大更高的人群中,无疑是不起眼的。

    院子里,白狗耳朵一抖,警惕地抬头看向屋顶。

    堂屋织布机哐当哐当响。

    灶房传来咚咚咚的切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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