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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能不能听话》 20-30(第16/18页)
尽管她实在很忙。
最后半个月里,她几乎忙得脚不沾地, 把相机存储卡里海量的视频素材全都拉出来看了一遍, 然后报了个线上的班, 学习编导和剪辑,偶尔还会在剪辑中觉得这块没拍好, 于是赶快背着相机出门补拍的情况。
和沈衍舟也见的很少。
张阿姨在住院,他没办法出远门,跟孟女士道了歉,说之前说好的课程没办法上完,很抱歉,后期的课程他会用远程录制的方式给蒋唱晚讲完,并且不再收取这部分的费用。
孟女士心疼坏了,说什么也不许他不再收费,说网课也是课,只要上了就应该得到报酬,还是坚持给了他。
蒋唱晚都有把他录制的那些课程好好地看完,还认真地完成那些他布置下的作业,将时间的每一点缝隙都填满。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她从前向来是散漫度日的人,学习,随便学一学,喜欢的事情偶尔做一做,大多数时候是一边看韩剧和综艺,一边跟别人聊天,在聊天中或者朋友圈里刷到同龄人又做成了什么事,获了什么奖,投入了某一个新的领域,学会或者参与了一项新的极限运动,艳羡一瞬,然后又压下。
好像那些情绪从未出现过,那些想要在某个地方拼尽全力的冲动也从来没有在她心上留下痕迹一般。
但其实不是的。
她其实也很清晰地知道,她是想要做成一些自己想做的事的。
只是囿于懒惰,或者是自我劝解,通过告诉自己“太麻烦了”、“你不太会”、“你没有天赋”、“还没有准备好”、“万一失败了怎么办”,诸如此类的种种言论,以达到心安理得后退的效果。
可是那些是不太应该的。
人生不过三万天,想做什么就去做,她有太多可以用来试错的成本。
她付得起。
世界是一个巨大的游乐场,所有人都是项目里上上下下的乘客,在某一趟旅程中短暂地并肩,然后在某个自然的时刻说再见。
要不要玩项目,玩哪一个项目,这些都是她自己决定的。
她可以不玩,可以决定稍后再玩,但她不想骗自己。
不想站在检票处和栅栏外,看着那些人或欢快或难过,或大喊或尖叫,被猛烈的情绪冲击,眼中和心里都流露出艳羡和渴望,但却因为害怕未知的后果,而逼着自己转身离开,还告诉自己:我不想玩。
她想。
她很想。
或成功,或失败,她都想。
而现在,她也正在踏入检票处-
暑假快要结束的最后一天,蒋唱晚终于加班加点完成了她人生中的第一个作品。
一个从想法、拍摄、素材和剪辑,全都由她完成的作品。
说是独属于她一个人的小宇宙也不为过。
那时候快要日落,粉紫色的晚霞在窗外蔓延开来,她就着霞光,握着鼠标,点开那个“导出”键。
弹窗蹦出来,进度条一点一点往后拉,缓慢,但切实在动,像是她这一路走来的过程。
也许焦虑,也许忐忑,也许有挫折,但她还是走到了这里。
她安静地看着进度条从“0”一路缓慢到达“100%”,屏幕上蹦出那个大大的“导出成功”时,心情仿佛和弹出的绿色标识一起落地,长长地舒了口气。
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多的反应,就听见孟女士在楼下大喊她的名字,“蒋唱晚!”
“干嘛!”蒋唱晚也大喊回应。
“小沈老师来了!”
“……”
张着的嘴倏然就停顿了一秒,蒋唱晚顿在原地反应了几秒钟,然后迅速伸手把电脑盖上,扬起眉毛,快速跑下楼。
孟女士正在客厅跟他说话,招呼询问他的近况,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回荡在安静的空气里。
蒋唱晚扒着楼梯,踮起脚尖探出头,往楼下看了好几眼。
许久未见的少年侧身对着她,站在客厅里。
今天暴雨降温,外面很冷,他没有穿平日里的衬衫,而是穿了件黑色的牛仔外套,宽松挺阔,身姿颀长的站在那里。
侧脸清隽,鼻梁高挺,神情平静,一如往日。
恍若隔日的往日。
“哎呀,跑什么跑你,头发都飞起来了,小心摔了……”孟女士就是看不惯她咋咋唬唬的样子,一边看她冲过来,一边数落着,伸手去拦她。
蒋唱晚一股脑儿地冲过来,像一颗盛夏夜晚里放出的小炮筒,到了目的地便急刹停下,急匆匆地停在少年身前,像撞进了另一个人所有的领域。
她眼睛亮晶晶地弯起,抬眸喊他,
“沈衍舟。”
少年默了一瞬,垂眼看她,“嗯。”
好久没见了呀。
有半个月了吗?
虽然蒋唱晚在这期间一直都在听他讲的课,透过屏幕和听筒看见他的局部,听见他的声音,也抽空去医院看过张阿姨,但总觉得好久没见了。
那些一起坐在书桌前,或正经或插科打诨,一起并肩走在夏日傍晚时的日子,好像一下都变得好遥远。
蒋唱晚站在原地,头发因为飞奔而略有些乱,眼睛亮得超过夏夜的银河,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她其实有很多想跟他讲的。
她想问今天怎么忽然过来了,张阿姨最近好点了吗,出院了吗,你轻松点了吗。
还想说我的作品完成了,每一个部分我都非常喜欢,谢谢你当时坐在长椅上跟我讲的话,也谢谢你愿意出镜,愿意一起坐进我第一次行驶的潜水艇里。
还想说你想看看我的作品吗?我因为你而做了一些改动,和原来给你看的那个版本不太一样了,但我觉得你也会喜欢这个改动的。
好多好多。
多到蒋唱晚站在这里,站在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才倏然惊觉,原来她这段时间真的攒了很多很多话想要跟他讲。
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说出口,胸腔内的千言万语像涌动的蝴蝶,从喉咙口扑出,只化成了一句,
“……沈衍舟。”
她又喊了他一遍。
少年看着她,神情也很平静,眼尾带了点笑,不知道是处于看她这副模样,还是什么别的情绪,拖着尾音又应道,
“嗯。”
他没有讲话,但是她能从他带笑的眼睛里看到一些心照不宣的东西,还有那点促狭,好像在问她。
一段时间没见,连小沈老师都不叫了?
孟女士的视线在他们中间流转,对他们这种无缘无故、没有内容、反复叫名字的行为感到很不理解,皱起眉,小声骂了句神经病。
“小沈老师是来给你送改完的作业的,顺便跟你道个别啊。好好珍惜吧,啊。”
孟女士说完就走回去看电视了,给他们俩留了个独处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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