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指南[快穿]: 290-2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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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改奏疏以及议政。

    初时那些朝臣谋士还有将军会有些迟疑,但云公无所谓,他们也皆是畅谈。

    想要收回天下,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也并非大军压境,便可扫平一切。

    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织成了一张细密的网,才能够将天下逐步的包围收拢。

    谢晏清看到了这张网,但他还无法凭借所看到的事情将这张网完整的拼凑起来。

    越是了解云琢玉这个人,越是能够明白彼此的差距,高山仰止。

    但这个人又是最好的老师,看似放养,实则任由他学想学之事,无物不可教,从无藏私之处,坦荡的让谢晏清偶尔不知道要如何应对。

    但偶尔,这样的不知应对又会被浇灭,因为他的老师要利用他的时候也是坦坦荡荡的。

    拟好的圣旨他自己都未看过,也看不出是何意味,需要的不过是将国印盖于其上。

    利用了他,也不觉得愧疚,仍然倾囊相授的教他,回答他所有的问题,跟他玩笑。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为君之道,用人之难,难矣,未若信人之难也。”那温柔的声音讲到了誊抄的另外一句,“这句话简单来说,就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谢晏清听得明白,只是也明白了一件事,这人又懒得用那些掉书袋子的之乎者也了。

    他不仅教书如此,批阅奏疏也是如此,连臣子递上来的奏疏也不允许咬文嚼字,一件事若洋洋洒洒过百字,他就没什么读的耐心了,还会想着法的给那不懂精简字数的人找点儿事干。

    但那些递上来的奏疏少有如此的,规矩已立,云公手下群臣皆是拜伏,而他也同样的用人不疑。

    连在他看来太过于阴险的一些人,他也能够用得极好。

    为君之道,当有如此作为,是他未曾达到如此之境,无法将其纳为臣,才会时时心有不安。

    “还有哪里不明白吗?”云珏问道。

    “没有。”谢晏清轻轻摇头,“多谢云卿。”

    “不客气。”云珏轻笑,看着小皇帝搭在书页上复又想翻页的手指,伸手捏住书角,将书合上了。

    谢晏清抬眸看他,只听身旁人笑着问道:“想不想去玩?”

    他不想去,这人其实也不会勉强他,只是会扔下他自己去玩。

    “玩什么?”谢晏清问道。

    比起去玩,他其实更想多看一些书。

    “告诉你还有什么意思。”云珏起身,顺势将端正坐着的小皇帝拉了起来道,“走吧,你都看了三个时辰的书了,一直看对眼睛不好。”

    谢晏清被迫拎起,来不及给书夹上书签,就被带离了座位,接受这个人想一出是一出的游戏。

    他自己连着看一天奏折,晚上还要在烛光下津津有味地看各地递上来的奉承之言的时候从来不说自己一直看对眼睛不好。

    被拉着的胳膊松开,那人垂落在袖中的手很自然的牵上了他的手。

    谢晏清眼睑轻颤,看着身前之人兴致勃勃的侧脸,加快一些脚步跟着他的身影。

    自幼时记事起,其实少有人会如此牵他的手,君子之礼习于三岁,连娘都很少抱他。

    其实也没什么,他本也不喜欢别人碰他,能够保持如此距离最好。

    只是此刻,被那微凉宽大的手牵着,当真像是回到了初初记事时还会跌跤的时刻,让他觉得自己像个孩子。

    但事实上,他才不是,他可比那个站在田野间用襻膊束袖,打算拾稻子的人成熟多了。

    已入深秋,岫州之地叶落归根,成片的稻谷早已被收割干净,有些地表留下了漆黑灼烧的痕迹,一眼眺望有些荒芜。

    未被焚烧的土地倒是金色的,一些秸秆跌落其上,几乎与土地融为一色,但定睛细看,依然能够看到一些散落未尽的谷穗。

    不远的土地上有人在时时弯腰,偶尔忍不住抬头瞧过来,复又低下头去。

    而云太师所谓的游戏,就是借别人未烧的土地拾取那些散落的谷穗。

    “没兴趣?”云珏将篮子递过去时低头瞧他。

    “不是。”谢晏清接过了那个编织的十分结实的小篮子,蹲下身去从土地上拾起谷穗。

    他只是觉得这根本不是游戏,因为这样的事他曾经做过很多次。

    只是云琢玉口中百姓在秋收后拾取最后的稻谷的场景,与他曾经所经历过的有些不同。

    说是拾取,实则有可能被判定为偷,被发现,驱赶,甚至是抢夺和追捕。

    为了争夺活下去的食物,百姓往往不会像现在这么和善。

    僧多粥少,谢晏清想到了这人曾经说过的话,抬眸时却见那原本拾着谷穗的人停在了某处,手中捏着什么,然后在两声虫鸣声中朝他看了过来笑道:“这地里有蛐蛐,要不要斗蛐蛐?”

    斗蛐蛐,那是曾经启安城中最玩物丧志的东西。

    “不要。”谢晏清拒绝,将几根谷穗拢在指间后放在了小篮里。

    “你这小孩真没意思。”云珏看他,捏着手中的小虫笑道,“你不玩,我一会儿跟别人玩。”

    谢晏清动作顿了一下,拾着那散落的稻谷,听着那不间断的虫鸣声,垂眸看着地上零落的稻谷,半晌后抿了一下唇道:“朕在书中读过一句,有些不解其中意思。”

    “嗯?哪一句?”云珏停下动作问道。

    “君者,民之源也;源清则流清……”谢晏清话止于此,还未开口问询,就听到了身侧的一声轻笑。

    阴影覆下,在身侧形成了一个更大的轮廓,谢晏清心中一紧,握紧那竹篮,带着些懊恼抬头,正对上那蹲身在近侧的人浅笑的眸。

    “这句话解释起来其实很简单。”云珏笑道,“上梁不正下梁歪,若是君主贤明自省,则君明臣直,若是君主玩物丧志,则会上行下效,重蹈覆辙,臣的解释,陛下可能明白?”

    “明白。”谢晏清答他。

    “陛下的意思,臣也明白。”云珏看着他笑道,“多谢陛下指导,臣喜不自胜,必然自省。”

    谢晏清眼睑轻颤,抿了下唇道:“嗯,云卿乃贤臣。”

    “不过……”云珏话锋一转,让谢晏清的心再度提了起来,“做君主也不能太将自己锁在那牢笼之中,取乐之事还是要做的。”

    谢晏清抬眸看他,只见一个用秸秆编成的蛐蛐笼被身侧之人拎在指间在他的面前轻晃。

    “臣暂时是没办法明目张胆的玩了,不过陛下可以玩,臣可否借陛下的光观赛一场?嗯?”他轻言浅笑,像极了撺掇和请求。

    那蛐蛐笼虽材质粗糙,却编的十分精巧,像是玩伴的分享,又像是哄孩子的东西。

    幼稚。

    “可以。”谢晏清没能说出拒绝的话,伸手接过了那个蛐蛐笼。

    “多谢陛下。”云珏笑道,“那我们什么时候去?”

    “捡完谷穗。”谢晏清将蛐蛐笼放进了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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