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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燃案行》 160-180(第12/35页)
言与斐守岁心想无差。
只见花越青开始掐诀念咒,念的是什么,斐守岁从未听闻,但总归没有燕斋花那般狠毒。
咒法在白狐狸身边开始萦绕,似草原一阵飒爽的风,吹开了绿草与山丘,闯入远远的白桦林中。
狐妖,天生的幻术师。
短暂的幻术里,他站在白桦林旁,一袭灰衣,一身铜铃,还有一张酷似北棠模糊的脸,他伸出手来,对着树、龙与石头:“大人该是猜到了,我那可笑的父亲,便是在用此术之后,暴毙而亡。”
“……?”
因术法,陆观道与花越青相连,他能清楚感知线的另一端,那本该汇聚妖力的地方,在快速消散。好似花越青顷刻间成了一抔黄沙,随手一洒,无影无踪。
陆观道欲上前拦人,却被斐守岁抓住了衣襟,生生停下。
斐守岁摇了摇头:“随他去吧。”
旁边解君颔首。
“常年在人间行走的妖怪,不会不懂这些事理,他既然受了神的恩惠,必然在那天就知道了今日的结局,”
解君叹息一气,“哼!这也算得上恩赐?一死一活,真真有趣。世上的神仙君子,都好像死了才能了愿。为得一条性命垂怜世间,还不如不成仙成君!”
一死?
又哪来的一活?
斐守岁忍着毒咒的侵蚀,看向净白术法里的花越青。
与毒咒相比,花越青的幻术是白色的,是浆洗后涤荡的白粉末,飘在了皂角的香味里。
纯白无比的咒语慢慢在周围显现,花越青垂着眼帘,冷漠地看向燕斋花。
燕斋花的咒浑浊,那一只伸出的三寸金莲,更显得阴暗。
白狐狸笑道:“解大人说得有理,不过……”
“不过?”解君抱胸,“你是觉得自己所做不够赎罪?”
“哈哈哈!是也,是也!”
草原的风慢慢朝燕斋花而去,风中夹杂了雨后的土腥味,正一点一点吞噬毒咒的热。
燕斋花被谢义山与靛蓝围堵,终于注意到这阵秋风。
她瞪大了眼睛,仿佛不敢置信般,吃口问:“这咒语……是你所幻?”
花越青:“是。”
话落。
燕斋花用力一甩,长刀打开了谢蓝两人,她猛地后退稳住身形。
“怪道你在旁边嘀咕,原来真是青丘叛徒的子嗣!”燕斋花略一眼术法,“黑与白不同,你这咒意念出口就注定了结局。花越青,你甘心否?”
花越青不搭茬,只道:“蛊惑之言,于我无用。”
“嘁!”
燕斋花却不把花越青放在眼里,她转着视线,看到了后头掐诀点魂的陆观道。
笑一句:“这年头的妖怪愈发奇怪了,与除妖人为伍也罢,现在竟有仇家联手的事情。”
“联手?”
白色咒念在花越青手中游转,“我的敌对你与他们无关。”
燕斋花挑眉:“不就是占了一个老太婆的躯壳,白狐狸你的心眼忒小。”
“一个老太婆的躯壳?”
花越青的怒意激起,龇牙时嘴巴成了狐身样子,热气从嘴中吐出,他愤恨道,“那日我与北棠闹别扭,只有兰家婆子知道她去了何处。如若没有你插手,我不信北棠会跳崖!就算跳了又如何,又如何?她不会死的……她在崖底还等着我。燕斋花,这笔账,我要与你好好算算,算清了!”
言毕。
只见纯白之物冲向浑黑毒咒。
古老的文字于幻境之中蠕动,一只瘦手,一只金莲踏在文字上,好似傀儡们走动的一生。
花越青捻两指放于胸前,道出一串众人似曾相识的咒。
“父亲……”
“北棠……”
“我不因有罪而死……我不因有罪而死……对吗?”
后面的三人听到花越青所言,都不由自主地叹气。
终究是没有看清,终究是一身灰衣的白狐狸,哪怕与之真相,他也只信自己。
两咒相冲,纯白并不占上风。
甩棍的谢义山跳开三丈之远,因这咒语他无法近身。
铺天盖地的漆黑漫开来,是黑夜降临,贪玩的小孩将被吞入夜的腹中。
夜晚没有碎星,只是昏黑。看不到春天的晚上,冷风瑟瑟地吹鼓,吹冷了幻境中所有人的心。
斐守岁皱起眉头,他没想到毒咒还有如此影响。
那风儿不怕什么赤火,它带来草原的湿冷与雨季,渗入本就受伤的斐守岁心里。
斐守岁哆嗦了牙齿,他站在黑夜里,举目无亲,形影单只。
哪怕叫喊,也没有人回应。
一旁的解君不受多少影响,见渐渐失去意识的石头怀中人,她乐着提醒:“光抱着,不关心可没用。”
忽然。
走到尽头的黑夜,在斐守岁眼前褪去。
他见天的东极,黎明出现,大片的白瞬息间盖在黑夜之上,污黑的云,深红的霞光。
天上还飘来北安春与薛谭的头颅。两颗头颅在阴笑,笑得可怜又可恨。
斐守岁不喜那深宅里的人儿,他迫着自己睁眼,想要逃离毒咒的影响。
慢慢运转术法,守岁只觉手中传来一股暖流,暖流在毒咒手中抢回他的意识。
逐渐发白的天,亮了过去。
斐守岁倏地睁开眼,看到自己的手被解君握着。
赤火短暂点燃在身周,斐守岁略有些歉意。
手的主人却说:“哎呀呀,今个儿我又要认一个好孙儿了。”
“……”
守岁道谢:“有劳解大人。”
“客气什么,”解君松开手,“要谢,还不如以后路过花越青的坟茔,替他扫一扫坟头枯叶呢。”
随着解君的指引,斐守岁的视线落在了花越青身上。
那只已经开始因咒术分崩离析的白狐狸。
第168章 虫皿
白狐狸的毛发开始变脆, 脆生生的好似一折就能碎裂。
解君耸耸肩:“命该如此,无论怎样都是这般结局。”
“命与局……”
斐守岁试图脱开陆观道的怀抱,那人儿却抱得更紧。陆观道的手默默握着他, 斐守岁看了陆观道一眼,只好作罢, 不再挣扎。
问解君:“只是这局,可有预料另一人?”
“何人?”
“顾扁舟。”斐守岁言。
“见素?他啊……”解君的目光投射在花越青身上, “都不因有罪而死。”
“什么?”
斐守岁尚未问个明白,周围的白咒开始汇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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