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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蝎小说www.moxiexs.net提供的《我力能扛鼎》 49、第 49 章(第2/3页)
…”
晏少昰神情冷下来,低声念着这个员外郎的?名字。这人是提刑场一五品小官,平时一般用不着他,晏少昰只记了个脸熟。
晌午他问起时,郭围分明先是说“小公爷杖杀刑役”,后?在他逼问之下,改口成“小公爷命仆役教训”,这个改口更微妙。晏少昰心想,要不是他那时气狠了,失了常心,仅凭这句“杖杀”,就能再把泰安关半月。
桌上?的?两副臂甲还放着,银壳子明晃晃刺着眼?。
晏少昰慢慢捡起,束到?双手上?,将前因后?果?理顺,又溯回到?之前的?事。
“那半月前,你趁夜掳走国子监学生一事呢?”
褚泰安呼了自己一嘴巴,讪讪道:“我当时就是嘴皮子犯贱,说了句‘没尝过龙阳滋味’——这两人实在好看,风姿极好。可我又不是脑子糊了屎!天道人伦,我去?干男人作甚!”
“长?话短说!”晏少昰皱着眉,一个字都听不下去?。
“这事儿晦气,短说不了。”褚泰安硬生生咽下一肚子火,印堂黑沉。
“那是六月初十的?夜,我在春江花月楼的?三层雅间里吃酒,坐在窗边,低头瞥见了一楼大堂里那俩人,登时眼?前一亮。那俩学生穿着国子监定发的?儒衫,坐在一楼狎妓,左拥右抱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我瞧他俩长?得好看,臭贫了一句‘我还没尝过龙阳滋味呢’,话说完扭头就忘了。”
“谁知一杯酒没喝完,下人们?就呼啦啦地把那俩学生给我带上?楼了,五花大绑的?,倒吓我一跳。”
晏少昰细细品味这话:“你意思是,下人没得你吩咐,自作主?张?”
对上?他狐疑的?视线,褚泰安怒道:“天道人伦!我虽然是不学无术,可道理总还是明白的?!我娘天天念叨着想要个大胖孙子,我一个袭爵的?少爷,我敢搞什?么龙阳吗,爷爷和?我爹不打断我的?腿!再说春江花月楼里那么多嫖客,我众目睽睽之下掳人,我是蠢的?吗!”
鞭打刑役,掳劫学生,两次都是下人自作主?张……?
晏少昰渐渐变了脸色,额头突突跳着,他思绪却清明起来:“你继续说。”
“还有什?么好说的??”褚泰安掀唇嘲讽:“那俩学生一被带上?楼就以头抢地,嚷嚷着让我放过他们?。我话还没说一句呢,心想,两人刚才看着挺好看,怎么离近了就感觉没那么好看了呢——我才刚凑近瞧了一眼?,那俩人就齐齐说不想活了,仿佛被我怎么了似的?,扑到?窗栏子上?就要跳下去?。”
“我心说现在的?学生怎么都这鬼样子?又怕出事,叫家?仆去?拦,紧赶慢赶地才抓住这俩蠢货,没让他们?跳下去?。随后?就把他们?放走了,从头到?尾,我没碰他们?一根手指头!”
“也不知是当天跟我一块吃酒的?,哪个漏了嘴出去?,还是当天楼里有御史坐在一楼听曲儿,瞧了个正着儿。反正天还没亮,参我爹教子无方的?折子就送进宫了,说我趁夜掳人,有辱斯文,败坏德行!”
——这就是趁夜掳人的?真相?
晏少昰脸色难看得厉害。
半月前这事儿闹得极大,继都察院御史上?书弹劾之后?,国子监几位先生也齐齐上?书呈进宫,为自家?学生出头讨公道。父皇看在母后?的?面儿上?,罚泰安闭门思过一个月,二舅罚俸三月。
二舅颜面扫地,气不过,亲自来刑部跑了一趟,让晏少昰把他儿子关上?半月,长?长?记性。才有了牢房这么一遭。
谁也没问过泰安,当日的?事情究竟是怎样,就认定了他是见色起意。
褚泰安从小内宅里长?大,是个察言观色的?人精,一看二哥面色有所和?缓,顺杆就爬:“这分明是有人算计我!二哥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把我扔进牢里去?了!让我反省!我反省什?么!老子没做过!”
“好好说话。”晏少昰示意侍卫:“给他醒醒酒。”
旁有侍卫拿来了沁过水的?凉帕子,褚小公爷擦了把脸,正儿八经起来:“二哥,不瞒你说,我近些时总觉得不对劲,总觉得一出门就处处有人盯着我。”
“年?后?二月,二哥你知道吧?我的?马车撞了个妇人,那妇人是从马车右侧面撞着的?,倒在地上?哀哀叫唤。车夫却说他压根没碰着,说那妇人是自己撞上?来的?。那天车行得不快,我看她撞得不厉害,就让人送去?医馆,给了五两银子打发。”
“隔天,留在医馆里看着的?下人慌慌张张来报,说是那妇人怀有三月身孕,这一撞,孩子没保住,落了胎。她家?男人和?公婆都跪在府门前,要我给个公道。”
“好嘛,我那个气!人家?都落胎了,肯定是撞着了,立马想到?是那车夫撒了谎,车夫自然是家?法处置。咱家?的?家?法二哥你是知道的?,打得重,但要不了命——那车夫挨了二十板子,还没来得及销了奴籍、扔出府去?,隔了两天,他就暴毙死了,府医瞧了半天,犹犹豫豫说死因是痢疾,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次日,都察院又是一封折子递上?去?,说我们?府里私设刑罚,打死了家?奴。马车撞了人的?事儿也参上?去?了,可不知怎么的?,在他们?口中就变成了我闹市纵马、马踏孕妇了。”
唐荼荼对朝政几乎没有敏感度,反应比这雅间里的?所有人都要慢,顺着褚小公爷的?话慢慢想。
自今上?登基时起,增了律法,禁止奴仆勒买后?,京城的?家?生奴就越来越少了。尽管奴仆不再像过去?一样任人买卖了,大户人家?里多多少少还是保留了些奖惩办法,像这样的?家?刑还是存在的?。
车撞妇人,妇人落胎;其家?人来讨公道,国公府惩治车夫,车夫挨了板子,没两天就暴毙。
和?前头夜掳学子、患有心疾的?刑役一样。如果?不是褚小公爷被下了降头,天天走背字,那么,就极有可能是个巧之又巧的?连环套。
褚泰安又道:“一件两件,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样的?事儿多了,我开始觉得不对劲。”
“今儿出了牢房,我没敢先回家?,派人打听到?二哥在这儿,我就立马过来了——方才闹了那么一场,一来,我确实恼恨二哥关我,二来,我想看看到?底是不是有人在盯着我。”
褚小公爷恶狠狠道:“二哥且看着,要是明日再有御史参我个什?么‘当街失仪逞凶’的?折子,就一定是有人专门盯着我!”
唐荼荼站在边上?,听到?这话都震惊了。
这是什?么九转十八弯的?脑回路?合着这位爷刚才撒泼闹那么一场,一半是真情流露,一半是演给外边大堂里的?客人看的?。
她再看这小公爷,分明是两只眼?睛一个嘴,跟寻常人没分别。大约是打小在母亲祖母跟前养大的?,眉眼?间有些女相,刚才还说哭就哭,他竟有这般聪明的?脑子?
晏少昰盯着他这表弟,一时竟分不清他今日所说是确有其事,还是只是他自己想多了。
这些年?,他一直是看不上?这个表弟的?:年?岁渐长?,却不求上?进,也不知道孝顺,让外祖全家?操碎了心。晏少昰每次宫里宫外见着他,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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